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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2006年日扎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李毅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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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谷时期的“我”

 

 

             2006年4月21日星期五

 

今天没有家玮兄的信,我觉得他也没必要回信了。因为跟我通信很浪费时间,也没什么好处。不写信给我是正常的,写信给我反而为难他了,我有些过意不去。

重新用复眼式的眼光来看待现实世界中的事情,自然要比以前清楚多了。所以以前一些个人的恩怨不要想不开,也根本不必去在乎什么自己在他人心目中的地位,其实没人在乎你,你也不是为了别人而存在的,骨子里,你也丝毫不在乎别人。不要被人愚弄,更不要被自己所愚弄。我何尝不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呢?只是没有机会才变得如此超脱的模样,如果有机会我何尝不想扬眉吐气呢?这么窝囊的做人,我自己何尝开心。只是自己不愿意付出代价,才不敢跳入水里去的。结果一辈子都没学会游泳,道理就是如此简单!首先要胆子大,不怕丢人,才有望收获成功。如果永远那么胆小,那么看有份,吃就论不到你了。

社会上的游戏规则跟坐在书斋中的情况绝然相反。现在我可以修身养性,等待属于我的时机,这一切跟其他人没有关系。上海的那帮人其实就是在一个低层次的世界里挣扎罢了,并不值得同情。

我发现了到处存在着双重性。我可以写安慰自己灵魂的文章,充满了母性性;也可以写标新立异到社会上去叫板的文章。如果想去那里,那就千万别忘了父性原理。不别谈什么抽象的理想,也不必谈什么不着边际的人道主义。塑造自己的写作形象,孤独冷峻,硬汉的形象。现代社会决非一个可以撒娇的地方,那是一个地狱,一不留神就会给吞噬的地狱。因此如果出于AMAE的念头来写作那还是不要动笔来得好。总而言之,那里就是一个战场。正如我自己所说的那样,如果搞政治的话,我可能已经好几次给枪毙了——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因为我完全不熟悉那些规则,自说自话。

至于想要寻找一个可以AMAE的地方必须自己建筑、营造,要花费大量的金钱,别人才可能向你提供那样的待遇。银座的妈妈桑都有一个后台的支持,那个人便是她的恩公。恩公便是所谓的Sponsor,无条件的支持她,而偶尔来一下的话,他也享受无上的待遇。说穿了,做Sponsor,看似不谈交易,完全是感情的投资,而实际上就是一个高级的买家,付出的代价更高。

人际关系是幻想关系,这一点我是能够肯定的了。这不是什么愤世嫉俗情感作用下的牢骚之言,而是很冷静的对客观现象的认识。必须要有幻想才足以维持人生中的很多关系。包括整个人生便是一个幻想的燃烧过程。我前几年的做法完全是对于一个不存在的母亲的撒娇行为,结果花光了所有的钱,反而让人瞧不起。于是才从幻觉中醒来,对于现实没有一个父性原理的认识。经济其实是最体现父性原理的地方,那儿亦是一个大战场,值得去冒险、生生死死去搏斗。“相互罪恶感制造株式会社”刚才偶尔看到这个词汇,那是指一种不健康的人际关系,彼此制造一种罪恶感(某住日外国人批评日本人人际关系的词汇)。跟朋友相处确实存在一个互相影响的问题,如果光产生不好的影响那也就不必来往了。那些人从我身上吸取热量、吸取优越感,那是非常自然的事情。按照父性原理来说,完全不利于我。所以我应该重新建立一些健康的人际关系。对于父性原理,歌德曾经有一首诗,把人生的许多场合比喻为锤子与铁砧之间的关系。可见在那样的场合绝无半点人

回想起过去写到“角川春树”的一段日记来:

“角川春树从监狱里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脑细胞空前活跃,自己简直成为一个“行走着的神社”,这样的感觉很是不错。我与其去死,不如拼死去活。

“オレという存在は、他の人間と比べるとかなり異質であるのかもしれない。(中略)自分の生まれ故郷はこの地球ではなく、たまたまオレは「この星に遊びに来た」だけだという思いがずっとあった。そして、オレの故郷とは宇宙のカオス(混沌状態)ではないかと

自分を「歩く神社」のような存在だと思っている。

かつて、オレの脳の資産価値を「五千億円」と試算したメリルリンチアナリストがいたが、その話を聞いたとき、オレはむっときたものである。向こうは褒め言葉で言ったつもりだろうが、オレの脳はそんなチンケなものではない。桁が三桁違うのだ。オレの脳は何十兆、何百兆円になる世界である。

オレの故郷は宇宙のカオス!「歩く神社」のような存在!オレの脳は何百兆円!こうした名言の数々、字面だけ見ればキチイめいているとしか思えないだろうが、角川春樹が読み手に伝えたいのは、「世間の常識に囚われると可能性を見失ってしまう。自分自身と心中するつもりで、思いっきり人生を楽しめ!」という、究極的にポジティブなメッセージに違いない。あー、オレも戦車をトップギアに入れて突っ走ってみたい!明日また生きるぞ!”

今天我要十元钱都要看脸色,他们把我当作世界上最没用的乞丐了。我不能这么想,我必须像角川春树一样的向神祈祷,我的脑子也有几千个亿的财富。只是不能给人看扁了。“我的故乡不在南京、不在上海,也不在东京,而是在kaos。”角川要教导别人的是:“世間の常識に囚われると可能性を見失ってしまう。自分自身と心中るつもりで、思いっきり人生を楽しめ!”跳上战车,向明日奋勇驶去!

一个人男人活在世界上,最重要的便是有Power,否则如同行尸走肉,一点意思都没有。所以我要追求我自己的力量。使用小市民的做法来获得一些别人的残羹冷饭,不是我的所为也。像我现在这样对抗社会,也是一种力量的显示,一般人无论如何办不到!我也要撇下所有的宿业,使我的脑细胞也觉醒百分之304050乃至60708090100。那样我就是一个行走着的神社了。

我明白了,不要在乎所有的他人,对于他人我根本别当回事情。只有把自己跟他人彻底对立起来,一个人才可以真正获得成功。仇恨也是一种推动力。

我的生命本身有他的命运,任怎么关照都没用。”(05年11月10日)

我还是给我母亲的太母形象镇压住了,使得我的脑Power得不到健全的发挥,这一点是非常遗憾的事情。十元之耻,这便是我的生存状态。即便此时此刻我肚子饿了,想去买一些点心都身边没钱。

按照常识来说,我现在没有工作,没有经济来源,也没有出去活动的机会。只是赋闲在家,也没有好的人脉关系。几乎是坐以待毙,死路一条,纵然不甘心又如何?但是我想生命断然不会如此没趣,一定会有转机出现。去年在深圳的演讲取得的效果不错,连大学里人也想邀请我去做演说,这说明了那便是一线生计。此外如果我上网开设了人生相谈的热线,是不是也会有市场呢?我要追求的是有力感,倘若想尝试人心Control这类的东西办个网站是一个好办法。不管别人怎么说,自己认准的道路,便可一直走下去。不是金钱,而是有力感。虽然金钱也可以带来有力感,但是这只是间接的,而不是直接的。

民间的主持人,水平也不低哟!我只是出于渴求有力感才去做主持人的,换言之正是出于软弱,才去跟巨人搏斗的。跟巨人叫板不是因为自己的强大而是由于自己的软弱。这一点,我有自知之明。布道者亦是如此并非出于自信而是出于不安,才会有布道癖。对于力量的追求本身也是回复心理健康的一个治疗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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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毅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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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志之人常立志,有志之人立志长

 

 

               2006年4月22日星期六

 

时光很快,又是一个星期六了。打开信箱,果然没有家玮兄的来信。我觉得这是应该的,他实在没必要跟我多通信,成为他的负担。昨晚听讲《西楚霸王》,觉得不如第一次说的好。《艺术人生》访谈了三位配音演员,苏秀(80岁)、李梓(75岁)和曹雷(65岁)。委实是很有修养的人啊!出言吐语都落落大方。看见朱军手里有一本书苏秀写的《我的配音生涯》,应该很有意思,很想去买一本。曹雷以前出演过一部影片,可惜什么片子想不起来了,昨晚也未曾介绍。配音的黄金时代是在上个世纪的70年代末和80年代那一阶段,正好是我的青年时代,所以看过无数他们配音的片子。听到他们的声音便会回想起整个的青春时代的生活,就如同母亲嘴里唠叨起周璇、龚秋霞之类的明星就会想起她自己的年轻时代一般。

读书,把自己的体验溶化进去,而不仅仅满足于知解。这是我对自己的要求,自然更不会运用自己浅薄的想象力去瞎发挥了。但是这在以写作为生的人来说,就不是如此的了。他们必须逼迫自己创造出东西来。我觉得自己的内心给太多的杂念侵占了,以至于妨碍了我自己的美感——Eros情感——的发展。我变成一个很麻木的人了。

我只是生活在自我的世界里,在这个自我世界里,我只是生活在自己苦恼的阴想世界里,最后我便躲在一个非常狭小的范围里,我的感觉跟王国维先生完全一样,“拘孪”(肌肉收缩,不能自如伸展;拘泥、拘束)。王国维先生(1877—1927),51岁便自杀了。我54岁的人,还在这里扮演小儿腔,真是恬不知耻了。

人与人的交往确实很困难,所以古人定下了礼仪,通过礼仪或许还有沟通的可能。今天的情绪又是非常低落,又进入了“非存在状态”。刚才看电视节目介绍一位地方上的民间发明家为了搞试验,妻离子散,把一个家都毁灭的情形。那个汉子竟然掉了了眼泪。说到底还是一个穷字啊!遂令英雄气短!他(姓萧)说的一句话很有道理:有志之人与无志之人的区别在于,无志之人常立志,有志之人立志长。我马上联想到自己,我常常在为走什么道路而痛苦,其实就是一个无志之人。既然决定来写作,那又何必老是犹豫不决吞吞吐吐呢?如果早点立志的话,也许这条路早就走通了。不过无所谓,世界上总有各种不同的无志之人,我便是其中的一个,这也是无奈的事情。但是一旦认识了这个道理后,就不应该再糊涂了。为了萧老师给我如此一个教训,从心底里感谢他!

我开始写作了,别的事情都不去想它了。把过去的东西完成它,记住这位萧先生的话,对于他专研科学的精神我非常钦佩,我的条件跟他比相对还好一些。只是自己的意志不坚决才落到眼前的地步的。不怕,重新站起来。

从过去的软盘中找出所写的《倒错的情欲》,打算继续写下去,可是当年的思路与材料,有不少一时之间找不到。刚才找书费了两个多小时。不过也不必急,慢慢来吧!

从网上下载有关“少年爱”的文章,作为资料或可采纳一些。

出去散步,风很大。跟小洲谈,说起现在人的实用主义情况甚是严重,其实我心里知道也就是用父性原理来生活的人很多,是不足为怪的,更谈不上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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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看电视

 

 

                2006年4月23日星期日

 

上网有家玮兄来信,来信颇长,难为他了。他的回信基本上都是围绕我去信的话题而展开,使我很不好意思。这次来信,他自己的想法与话题比较少,我都几乎很难应对了。好,隔几天再给他写信了。

书籍都找出来了,有些书必须重新阅读一下,酝酿如何写。不必去想别人怎么写的,我只是终于我自己的领悟与认识,认真地把它们写出来。

我完全意识到自己被常识所囚禁的状态了,角川春树所说的不摆脱常识的困扰很重要。我还算不上被常识所困扰,符合父性原理的常识也要实际作用,我被困扰的还是那一种狭隘的个人意识,完全没有现实意义的东西。所以必须破除,要出好的东西来。非按照父性原理行动不可。关于这样的文章口气非常要紧,谦虚的骄傲,还是我以前的那句话,以骄傲的精神写谦虚的文章。唉,我购书近千,可读书竟不过一二,实在是个沽名钓誉的家伙啊!很可耻!勤快的读书,勤奋的写作,便是我最主要的事情。至于其它一切见计而行,准会成功的。其实,开心是过,不开心也是过,还不如开开心心的走一遭,如何?

小洲带了宝宝去沙滩了,原以为可静静地做一些事情,不料上午睡了一觉,下午则看电视。最后4 点多的时候她们回来了,然后我陪小洲去菜场,我跟宝宝坐在一家饼铺子前面,没进菜场,买了金丝饼喂给宝宝吃。跟铺子的老板娘聊天,前几日怎么不看见,原来在检查躲了几天没摆摊。怪不得那时候这个院子里什么摊都一下子不看见了,原来都在躲避检查啊!做生意亦有做生意的难处啊!

晚上下载了一些资料,看电视陈逸飞的遗孀宋美英做客“龙门阵”,那位女士水平不高对答甚为勉强,而且说话的强调极其难听,原来是上海人可是说的普通话偏偏带有港台地区人的腔调。节目主持人直截了当地说她像外国人在说汉语似的——亦是批评她的拿腔拿调!年纪轻,模特尔出身,身材好。跟陈逸飞的年龄相距27岁,估计这也跟康有为娶妾的心理差不多。陈逸飞找了这样一个人做老婆,除此之外别无解释。

后来看到沙博理(Sidney Shapiro),1915年12月13日出生在美国纽约,大学攻读法律专业,毕业后任律师。——加入中国籍的美国人,戏剧家凤子的丈夫。在外文局工作,翻译了《新儿女英雄转》、《林家铺子》、《春》《青春之歌》、《水浒传》、《我的父亲邓小平》等作品,自己写过《马海德传》、《我的中国》等作品。已经92岁的老人,目光正是很慈祥。一位朴素的老人。原先我不熟悉这位老人,看到“大家”的采访后,对他肃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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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本禹)老来信

 

2006年4月24日星期一

 

晚上却没睡好,一是咳嗽,二还是记挂着给家玮兄回信的事情。给家玮兄回信,3860字。8点左右开始写,写到午前11点。

午后小睡,整理书籍。小洲回来,带来了戚老的稿子,原来过去所搞的十家论老子果然出版,要求我重新校对一下。他写了几句话:“毅强、关洲:由强兄任副主编之十家论老已四校,即将定稿付印,请再认真校对一次,将稿退我,谢谢。来沪时如何不聚,有什么意见吗?戚文2006.4.14.”

我去上海时,未曾拜访他亦未曾去过电话,全然是因为这么多日子不同音讯,也没什么可谈。想不到他倒是若无其事似的来问我,这就是做人厉害的地方。纵然你打电话给他,他亦未必会提出相聚一次的要求,即便我欲见他,他也未必有空。如同他到北京未必会让我知道。但是现在却堂而皇之地责备我怎么不与之一聚?其实,也是空敷衍罢了。(事实上未必,因为到上海总是他请我吃饭的机会多,我难得请他一二次,他就老是说“老李常请我吃饭!”而且他确实忙,所见所遇的大多是名人,他又惜墨如金,爱惜时间。如今他也去世了,这辈子帮助我最多最大的老师没有了,我出版的书,他为我写了前言《江南才子李毅强》可出版社不让发表!怪哉!——2016年9月14日记录)

看到校样,便觉得有一种奇特的感受,似乎自己所写的文字变成了即将定稿出版的东西,一字一句都似乎站立了起来,有一种非同凡响的力量。我已经好几年没看到自己的文字成为正式的铅印文字了。人们对于铅印文字亦存在着偶像崇拜的心理,其实是一种幻觉,不过这种幻觉令人高兴罢了。我这个人总是现实性的存在感不强,看什么都像雾里看花一般,没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The Dictionary of the History of Ideas》中便有不少可供挥洒的材料,若要写文章,已经有不少主题可写。事实上,没有人限制我的写作,我思想的深入,对于主题的选择都没有管我的,为什么我总是觉得我做什么没得到别人的同意就会不安呢?

其实今天读周作人先生的文章,介绍鉴真和尚的那一篇,所叙述的内容也是根据现成的材料来的,平铺直叙,让材料本身说话,议论的地方很少——这就是我心目中的客观叙述性质的文章。

晚上竟然玩游戏机,什么事情都未做,闹到很晚,近2点实在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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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空洞”

 

 

               2006年4月26日星期三

 

晚上做梦,冒充社科院的人去看别人排练,遇到一个小孩拆穿我的西洋景,居然说我胆小,连penis都吓得缩小了——这反映了我内心的恐惧心,对于自己儿子的恐惧,还有对于别人出风头的羡慕。我的一生过得异常空洞,既没有外在的所谓事业可以“支撑”我的虚荣心,也缺乏真正充实的内心生活。这一切的根源便在于我的精神打幼小时就给枪毙了,此后便一直是具行尸走肉而已!到了晚年,把一切不实在的东西都剥光了以后,便发现自己的整个儿“空洞”。男人觉得自己聪明能干,不断的用事业来证明自己,其实这本身便是自己“空洞”的证明,外部世界的事业只不过是一种自我欺骗的幻觉罢了。但是人很容易打发,就这样的一些功成名就的热闹,便很容易让男人得到暂时的“满足”。然而本质上,男人的精神永远是空洞的。所以才创造了那么巨大的文化来作为补偿品以充实自己。我相信,不仅是我常常早上起来,会对着电脑觉得内心很是沮丧。即便千万富翁、名人,只要是男人,也都有这样动摇、怀疑的一刻。这种内心的动摇是永远跟随着男人的,只不过生活中常常有显得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人去注意,譬如谋生、工作,于是人的内心活动便被忽视了。由于工作本身的恒定性带来了外在生活的稳定,于是人们便把它视作内心的稳定了。那只是一种外加的强制的稳定罢了。坐在秦城大牢里的犯人与九华山闭关的高僧,其看上去都是很稳定,但是两种情况是绝然不同的。前者是被迫,后者则是自觉的选择。一般人的稳定,都是前者那种被拘禁在日常生活中的那种固定罢了。

我是深深发现自己空洞的人,知道这就是我存在的本质,无可逃避的宿命。看清楚了,并不能没有痛苦。糊里糊涂的反而倒若无其事,活得挺自在。我看一些人文过饰非、自以为是的模样,一个个似乎都自在得很。我看不起他们,可是我比他们痛苦。若是要投入到牢骚天地中去,把一切都化为仇恨,这也是最容易的事情。但是这是最低级、最没出息的做法,像臭虫之类的东西便是如此。人的一生真是为难啊!也许做人,就是要看你如何一步步地向上努力,我已经从一个虚荣心特盛的人变得淡泊起来了;既然看穿了,总比糊涂好。看穿而没有出路,则有待于继续探索,总会有路的。

心情仍然不好,读书不成,写作亦不成。才睡一会儿就给小洲的电话闹醒,真是不得安宁啊!现在的保姆做得好好,却突然生病,每天下午头疼不已。想不干了,又不得不换人。有什么办法呢?小洲的电话来就是通知我待会儿有人来,让我看一下。

好,那就起来吧,来个人据说是湖北那边来的,个子矮小,脸色也不太好看。我不太满意,但是原来的那位保姆却已经忍受不住了,急着要走。哪怕再差也得留用人家,过渡一下也不得不要人啊!后,我去买东西回来,又接到家政公司的电话,说还有一个人,可以来看看。陕北人,上次那个我对之没有好感的女人就是陕北人,说话声音实在不好听。没办法,再看看吧!

我生了糖尿病是被禁止吃任何甜的东西,可是大脑没有葡萄糖却无法兴奋。我整个人都给搞得没精打采,这跟大脑吸收不到糖分有关系啊。郭庶英回忆父亲写作,全神贯注,总喜欢吃一点甜点心——其原因,便是大脑需要糖分。人所吸收的葡萄糖大概有百分之八十五是给大脑提供的。我岳父亦是如此。我这几天看校样其中对于钱钟书先生的一些批评意见,也说得很有道理。但是他只是把涉及老子的部分拿来议论,其它的则一点都不提及。这也是治学的一个方法,我只要寻找一颗星星,何必需要认识所有的星座呢。任它弱水三千,我只取其一瓢便足矣。这是一个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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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戚(本禹)老,自然想起我的岳父(关锋)老

 

 

2006年4月25日星期二

 

梦见我岳父,有一段时间在搞地下工作似的,突然失踪了。有朋友给我看一卷诗稿,似乎特别有意思。我让电脑下载,自己却去干别的事情,放心不下,可身不由己,心挂两头。模模糊糊,其它记不清楚了。昨晚睡得太迟,今天起来便有些疲倦。

打开信箱,没有来信。家玮兄见了我的信,每次都努力地在复信,很不容易了。这次我不指名地批判了那位佞佛者,不知道他作何反应。其实,那个家伙的虚伪他不可能丝毫没有意识,只是自己本性忠厚,不愿意去看他人的缺陷罢了。

心情还是比较低沉,打不起精神来写作。还是看一些书吧!

午后睡觉,读许渊冲的《追忆似水年华》,看到他受到那么好的教育,在北大受名师的指点,又去过欧洲留学。做了不少的翻译工作,无论从中文译成西文,或者从西文翻译过来的作品也很多。真是一个勤奋的翻译家啊!后来又尝试建筑了自己的翻译理论。很了不起啊!我喜爱文学与外文,都已经半辈子下来了,却毫无成绩。真是太令人惭愧了。

刚才在电话里跟小洲说,我什么都没学成,喜欢学问吧,可是没进过大学,学问不成;待人处世吧,像我父亲那样善于在江湖上混,我又做不到。所以,这一辈子真是毫无成绩!不过这些思维都是用父性原理来看待自己,这只是人生的一个方面。

不过我就是要以一介布衣的身份写文章,没关系。我觉得我岳父天生就拥有体系化的能力,他的一生对于自己的学习=修业,就安排得井井有条,而且都有成绩。最后他在古代哲学的研究方面毕竟成一家之言,了不起啊!我如果想写人生智慧方面的书籍,也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啊!不怕,就是自己来干。许渊冲先生的书里有这么一段记录:

“法兰西学院四十位院士花了四十年才编成《法文大词典》,他(约翰逊)一个人孤军奋战,八年就编成了《英文大词典》(我有该书,用六百美金从美国买回来的),比例是八比一千六,也就是说,他的能力比法兰西学院院士高二百倍。”(p96)足见一个有才能的人在八年的时间内可做出多么伟大分成就来。倘若天假以年,我还有八年可活的话,我能够做些什么呢?对于做人的心思都没有了,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来。

儿子淘气,我打他的屁股,此后他就不看我,也不理我。这个孩子的气性很重,不由回想自己小时候大概也是如此吧!只是后来给母亲打怕了,才变得如此萎缩,窝囊!还是不必压抑他性情的好,否则结果就像我:一是身体不好;二是性格压抑,没有闯荡社会的勇气。

晚上刻录东西,一直失败,搞得我心情坏透。出去散步,走了半圈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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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原理与男性原理

 

 

               2006年4月27日星期四

 

昨晚电脑出现了故障,今天我重新安装了刻录机的软件把E盘中整个内容全都刻录下来了,这样就不至于把我所收集的以及写好的东西全都丢失。做完这件事情,我很开心。昨天写到了女性原理和男性原理,正好在翻译森本哲郎《于是文明开始起步……》中的一段话,后来便出了故障,没有翻译下去,翻译好的部分也因此而丢失了。森本先生也是引用了一位德国哲学家的话。

“女性比男性显然是更接近自然的生物。女性对世界全体作有机之化合,必定将之包孕在宇宙的各种关系之中而后方休。女性决不会像男性那样因内心冲突而变得极端(尖锐化),以一种痛苦的方式把灵魂撕裂,也决不会像男性那样为了自我与周围世界之间的僵化的紧张关系而苦恼。感性的世界、超感性的世界对女性来说,密不可分,合为一体。男性总是向着个别化的方向挺进,女性与之相反,总是被深深拥抱于世界全体之中,因此,对于世界决不想男性那样的吃惊奇怪,也不会为之感到深深的苦恼……”

“因此,比起潜向自然深处的女性来,男性却因处于寸断分裂的状态而远为痛苦。因此男性的内心燃烧着比女性更为热烈的感情,对于被拯救的欲求亦更为强烈。男女之间,厌世的、忧郁的一方是男性,拯救的动机是男性的动机。具有保持东西这样素质的女性跟世界之根结合在一起,调和在一起。而男性对世界的态度则是,如何变革它、征服它、使之前进。”

接着森本先生自己的发挥是:“‘排除’与‘接受’,无差别地接受各种各样异质文明并由此建树印度世界的印度的‘零’文明,显然可以被看作是以女性原理为核心的文明吧。与此相比,把周围的不同民族称之为‘东夷’、‘西戎’、‘南蛮’和‘北狄’、常常排斥异质文明以保护自己的中国文明不就可以说是男性原理支配的文明吗?女人是接受了男人才开始培育生命,而男人则是排除了其他的竞争者而获得女人、然后才确保生命。”

后面他还说到,儒家的本质是家长制的产物,所以强调“齐家”;而佛家则是以慈悲为信条,其中便蕴涵着对一切都温柔微笑的慈母的面影,所以提倡“出家”。因此儒家与佛家的原点各不相同,儒家像一个齐家的男性,而佛家便像一个出家而嫁的女性,不是吗?

“男性把全体分成部分而后支配它们,女性则把本来分离的东西合在一起,保存起来。男人是一种分裂的力量,女性是守卫全体性的管理员……女性把世界的对立用我的手臂去拥抱,在这个拥抱之中把一切都和解了。而男性则相反,通过把抹煞对自己不利的一面而维持跟对立面的紧张关系。”(毛公之斗争哲学似乎更加符合男性原理。)

这些原理都很有意思,对于理解人性有极大的帮助。这些原理并不是非常绝对的事情,因为社会的动荡,人性的蜕变,有的男人已经非常女性化了,换言之,并非女人一定按照女性原理而活动而男性一定按照男性原理在活动。对于具体的人事,还必须具体分析。

《爱与被爱》一书中,加藤谛三先生提起了石原慎太郎关于孤独的一篇散文,说明孤独是男性的宿命。即便像石原先生以二百多万选票当选的议员,也有妻子;他是作家,也拥有许多的读者。然而本质上却仍然是孤独的。看来作为一个男性,身上有许多与生俱来的东西,不得不接受。孤独、苦恼、支配、强迫……这一切都是男性的宿命啊!我们中国的作家似乎没有这种比较抽象的苦恼,中国作家关心往往都是比较具体的事情,这便是国民性的不同。富于现实感并非坏事。譬如我读许渊冲的《追忆似水年华》,所写的都是具体的努力与成功,都是很现实的内容,似乎没有形而上方面的烦恼。这是中国作家的幸运,但是对于人性的深层东西,却很少关心。我是比较喜欢谈深层心理活动的人,但是写信出去就没人回应。因为大家都不觉得是个问题,他们所关心的还是非常具体的东西。在眼前的精神氛围中,我好像是一个异质的存在。我的孤独似乎是一种异质的孤独。

被隔离、被分析、被物化——凡此种种都是做男人的命运之物,不必吃惊,也不必难受。认命吧,这就是男性的命运!

如果一言以蔽之,男性原理是“切”;而女性原理是“包”。无论处世、出世、还是写文章,都必须善于运用这两种原理。只有在善于应用这两种原理的情况下,才能成功。荣格说:“写作是女性行为。”以前我的理解是,因为作家也是一种无中生有的行为,所以是生产,所以是女性行为。这样的理解的话,荣格所言只是一个比喻,便很肤浅了。现在来看,他所说的写作是一种按照女性原理来运作的行为。这样他的深刻性就显现出来了。写作必须是无所不包的,当看到某人写小说时所流露的卑贱的模样,其实这就是跟他的做人绝然不相称的女性因素。事实上,他的做人也是过于女性化了的。

我身上的不少男性因素都已经僵化了,譬如我不善于跟人商量事情,觉得那很卑贱。更不会讨价还价,可是这些都是与人打交道的最基本的东西。缺乏柔软性,处理人际关系也是干脆爽快,没有考虑人事的复杂性。

没有创造力,也就是因为心中的差别相太多,损害了统觉的“包孕”能力。读《黑魔术师——希特勒》一书中发现一句话,把意志彻底地集中在欲望上面,绝对不容许脱离半点。这是黑魔术师的第一原则。按照我的理解:这么做的前提是,首先必须承认欲望的存在并接受它,给它合理的市民权(我自小所受的教育是否定欲望的,有欲望是坏事情)。这一点倘若没做到,后面的事情很难坚持。在充分肯定自己的欲望是正确合理的情况下,便容易把意志集中在实现欲望的活动上。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就会失败。当欲望目标确定以后,一般的人来说,要考虑的是:是不是有实现欲望的条件。这一点,黑魔术师与之有本质上的区别。不存在什么条件,而完全倚仗“意志”,在“意志”得到高度集中的情况下,一切欲望都会顺利实现、一切目标都会达成。心想事成——这就是黑魔术师的魅力所在。

其次的一条原则是:视觉化。即把你的欲求视觉化,这是一项技术性很强的工作。领袖人物与同志的区别在于:领袖人物能够看得清远景,而同志者却大多看不清楚这一点。井冈山时期,林彪问毛泽东“红旗能打多久?”毛泽东很清楚地告诉他胜利的前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样的视觉化能力,显然林彪没有,所以林彪之多只能是一个骁勇善战的将军,而毛泽东才能成为一代开国的君主(农民王)。这次在上海,谈起某人的做人令人生气,某嫂却说了这么句话,别生气,按照他的为人结果肯定不会好的。——这一点,某嫂便有视觉化的能力,她好像已经看到了那个人悲惨的模样似的。如果看见了他垮台的惨状,我何必要生气呢?说一声罪有应得,不就结了。这是女性运用本能思维的一种杰出的能力,真令人羡慕啊!所以我必须开发自己的脑力,在视觉化的环节上,必须多用功。

当希特勒孤身上维也纳的时候,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没有可发挥的才能,也没有人脉关系,他说“不屈的意志”是他的全部财产。当然他还有泛德意志的思想、不喜欢的事情坚决不做的原则,对于自己命运的感觉。

我的来京难道没有什么目标吗?不也打算脱离上海那个不实的环境,到此地来寻求一个富于创造性的气氛吗?想求一个发展自己才能的机会吗?怎么突然像把原先的一切都忘记了似的,整个沉浸在痛苦的自省之中呢?我的实现目标的“意志”有没有呢?如果没有“意志”的话,那么注定一切都不会成功,何必自己跟自己开玩笑呢?到北京来,发展成功的人不在少处。我并没有选择错我奋斗的地方,只是我没有运用意志集中于我的欲望,将我的欲望视觉化。我看不到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对前景缺乏高瞻远瞩的能力。所以我迅速地无力化、无助化了,生命的欲望没有得到承认,于是陷入一个忧郁者的处境。

我的梦幻只是个著作家的梦幻,从这些传播学问的活动中来满足自己的一点好奇心与成就感罢了。我的失败是不是由于这个目标过于渺小的原因呢?不得而知。

总而言之,生命的欲望不要因为实现满足不了而自欺欺人把它说成坏东西。我现在的问题是在于,没有具体的人生目标,也没有具体的欲望对象,所以才会如此不起劲,没精打采的过日子。如果把内心深处的欲望之火,燃烧起来,那么生命活力也就给激发起来了。成败得失都是人猿的说法,活的便是一个过程,何必在乎什么得失毁誉呢?角川春树所说的被常识所囚禁指的就是这样的倾向,一种倾向于死灭的冲动。所以应该挺起身来,站起来,做事情,去闯荡出一个世界来,属于男子汉的世界。尼采曾经讽刺那些只有思想而没有生命对象的人为“无能者”,这是很有深意的。上海帮,我称之为“被阉割者”亦是这个道理也。我何苦将自己的才智都白白消耗于无建设性的活动之中。我所有的行为之所以受到限制,现在来看跟我母亲当年给我的教训“不许闯祸!”这一禁令有关系。所以造成我今天的畏畏缩缩。没有出息。

我身上有犯有多大的错误都不为过,而最大的过错便在于:“没有具体目标,脱离实际生活”。我知道,写作生活有一个致命伤,那就是一个虚拟世界,并非活在一个实在的实际世界之中,这是一切作者的宿命。即便那些闹闹哄哄的打官司的主儿,亦无不如此,所以我选择写作,就等于选择了幻想与虚拟。读《毛泽东文稿》的最大铭感是:那些文献都不是向壁虚构的Fiction,作者是活在一个活生生的实际世界里,充满了现实的冲击力,富于Eros,越是stir,越是充满了活力。革命两个字里面蕴含了无穷的生生不息的活气,一切并非理论先导,而是干起来再说。而且是为了一个有史以来一个最伟大的目标而活动。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人员的动员达到了最大幅度,然而居然成功了——真是奇迹!龚育之48年去香港,收集了毛公的文章来读,他读到的是真正的社会科学。他给领袖的富于逻辑性的论断惊呆了,也给征服了。而且时代的发展也果然按照领袖的预言一步步在进行着。我觉得这便是来自革命实际运动的文章的力量。

可是我现在所处的是一个没有行动的时代,或者说我脱离了时代的主流,失去了活动的能力,自觉坠落为边缘人物——这在我是出了毛病的,仅仅沦落为用语言去发表一些欲求不满、自欺欺人的文章,我觉得羞愧,那是没错的。应该做的,是勇于参加革命实践工作。而不是对于人性平面或者静态的观察与分析。时代乃是最为要紧的东西。切记!

我怎样才能投身于社会革命行动中去呢?那就必须结识不少人。对于有厌世倾向的男人来说,这是一个很厄介的问题啊!现在清点一下,几乎只有一个人跟我在通信,那就是家玮兄。偶尔有一个人跟我通电话,那就是李显华。其他的人几乎都没有踪影了,没有任何联系。不行,我还是必须活动起来。

必须把每一本书中的内容榨干了,为我所用;越是彻底越是精彩。我明知道写文章是一个被阉割的想象行为,但是不行,我倘若把它作为工具来看,情况也许就不同了。只要有Eros情感的涌现,我的人生就不算白活。我没有脱离生活,我在此地所感觉到的孤独,没有工作的屈辱感也都是实实在在的体验之物,所以我并没有沉浮于空中,很实在地踩在大地上。我的处境不好,我要突围而出。这样的情感也不是空洞的,这是爆炸前夕的沉闷。也就是在这样的孤独与沉默之中,我会成为原子弹——约翰逊之所以一个人顶法兰西学院院士两百人,其中便是有了相对论的原理在起作用。

必须把自己的欲望具体化,然后可视化。集中意志力量去激发内在的Eros情感,我相信,Eros与Imagination是相依为邻的。只要有Eros出现的地方,Imagination便离之不远了。良心上不要承担太多的谴责之心,因为我没有犯过那么多的错误,许多人神经质的发作都是出自他们自身的原因,我只是被波及者,受害者,没必要去承担责任。为人好,并不是为人受过。别人的过错乃至罪行——业,只有他们自己去解脱。我要做的是便是我自己对于这时代的创作。生活中有超越时代的普遍性东西,也有时代特有的内容。这两者都必须予以关注。我是想做恺撒大帝拿破仑,退而求其次来做文学家著作家。但是也要拿出学问的气派来,摆开堂堂正正的方阵来,雄风十足地挺进。

我本是一个心思绝对灵活的人,遇上了不少装深沉的人才受了极坏的影响。那些人都的确令人讨厌,“即使扣上衣服也像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义务”。这些都是被神圣感所阉割的人,其实一定用场都没有。所以我必须远远离开那些人,回复我活跃的本性,重新找回我的活泼生机。富于生机的东西,哪怕粗糙一些、野蛮一些,也都是我喜欢的东西。

写《倒错的情欲》,只是按照我的意思写,国人的其它写法根本不必放在心上,一个话题有一千种花朵可以绽放,哪有狭隘的几种种类呢?如何用文字语言雕琢一个美丽的世界。

中国文人有自虐倾向,今日找到一个例子。雪鸿轩尺牍中有一封曰:

“(前略)弟佣舂庑下,赏值无多。年复一年,不觉老之将至,我头易白,人眼难青。嗟嗟,步兵能无穷途之苦耶。(后略)”(p80)。

既然对于自己的处境不满,但是与其说是奋起改变处境,还不如说接受自己处境,用一种幽默的方式自我嘲弄。“我头易白,人眼难青”,还造了这样的对联自我调笑(这种情况在我国文人的集子里不胜枚举)。其精神状态说得好些是超脱,而实质上乃是自我阉割之一种方式也。并非一种良好的态度。

这样的自我嘲弄不是对于命运的一种豁达超脱,而是一种卑贱的迎合,如果是笑容的话,并非苦笑而是“馅媚”的卑贱之笑(顾影自怜,邀人同情)。十年文革期间上海小市民大多为此种笑容。这种笑容,没有豪情,更没有堂堂正正之气。这是我们的悲哀啊!

扎根于原始生命力,随着社会环境而感应,过程便是一切。所谓写作也就是自说自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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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气与写作

 

 

                  2006年4月28日星期五

 

晚上看了一会儿《阿信》电视剧,还是很感动,也有不少启发。不过日本的待人之道到了中国没用。当代中国人已经不是知恩报答的人了,就连我们这一代的人都不懂得这些道理了。当年郁达夫先生说起日本在上海做书店主人内山完造,“他生活很简单,懂得生意经,并且也染上了中国人的习气,喜欢讲交情。”(《郁达夫文集》第四卷,散文。P221。花城出版社)“讲交情”原是日本人染上我们中国人的习气,现在反而是我们中国人学不会自己应该懂的道理了。

我觉得正式的写作也是习惯问题,譬如我的写日记便已经形成了习惯。每天起来打开电脑,总觉得有话要说,把心里的所思所感很细致地记录下来,并不觉得特别的困难。我想所谓正规的写作,也应该如此。每天写,就不会有神经紧张的感觉。许渊冲先生每天翻译一首诗,一年便把诗经翻译完了。我总是急躁,恨不得毕全功于一役,没有找到合适的心理节奏。这方面还是没养成好习惯。我觉得那个状态有神经症的意味,必须治疗。

写作恐惧症的症状是:一,仍然觉得有高人(对象是谁很茫然;只要有人我已经不太紧张)注视着,自己动笔便觉得紧张。对于严厉目光的恐惧。二,觉得拖延下的时间太长了,恨不得一下子便完成。三,一旦进入写作状态,立即觉得该写的东西实在太多,随即心烦意乱起来。四,还有便是对于写作周遭事情的一些顾忌和不良反应。

这样的情况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想不少有写作之心可缺少成绩的人大抵如此,思想(心)与具体写作状态(手),没有很好的配合起来。由于神经症的关系,使我对写作不能产生一种令人愉悦的心情。回想起邱吉尔在某俱乐部所做的Speech,其中谈写作的快活,真是很羡慕他。我如何体会不到他所说的那种快活呢?

所以我应该调整,首先得通过具体的写作来克服那样的缺点。首先要做的是:开始写,一点点地写,不在乎多少,但总是每天在运作。凭自己的能力做一点是一点。不工作的心本身便容易散漫,所谓心猿意马人的念头是非常奔逸的,唯有通过工作把注意力集中在某一点上,心思不那么散漫了,心情也容易好起来。坚持写作,我相信会促进健康,并使我长寿。一旦习惯养成了,也就如同写日记一般,渐渐觉得自在起来,到一定的时候,邱杰尔先生所说的乐趣,都会出现的。

写作恐惧症的病因还是在于心理,跟自己整个精神发展史都有关系。不是孤立的东西,真正的原因还是跟自己幼时体验有关系。因此,从治疗写作恐惧症入手对于改变自己的整个心态都是有帮助的。还有我很容易走神,对某一个焦点凝聚的时间不长,这是注意力缺乏症的症状。需要通过培养自信心,一点点地改变。我对于自己写过的东西甚至看都不看一遍,拼命地往前冲,焦躁之极。还是跟上面所说的第二、三条的情况差不多。我从小就是那样,几十年下来几乎没有改正过,这个坏习惯看来非常顽固。稍微有所改动的便是在东京的打工,后来是有些安心于打工的状态的。所以我兴冲冲回来,曾经下决心自己在文字上也开始好好的打工,但是效果并不理想。

我要做的事情却是很多,但是必须按部就班、有条不紊的来进行,否则只是焦躁不安,却什么都做不了。一个人一生能够做的事情不多,但如果安排妥当,可能也不少。总之,我的心理问题体现在写作上,如同有些人体现在与异性关系上一样。欲速则不达,急于求成。这些都是我的大缺点。小即美,让我每天写一些正规文章,并且每天为这么一点点的成绩而高兴吧!因为正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小积累可能会帮助我走出恐惧的地狱,对我整个心态有治疗作用。

找出不少自己需要的书籍,很开心,虽然我大汗淋漓,后紧接着去洗澡。看了两场电影,午后睡了一会儿。傍晚抱着宝宝去天外天饭店买外买——宫保鸡丁。回来觉得胃口不错,小洲加班看来要很晚才回来。结果十点多钟才到家的。

晚上写作,写了八九百个字,但是我觉得这就是成功的体验。我摆脱了对话体,自己作为正规的文章来写,并没有什么困难。

看电视台播放的美国电影《儿童特工》(Spy kid 2),非常钦佩美国人的独创性,其中从儿童的视角来模拟特工世界真是非常有趣,其中高科技的发明与假想在在都是,令人觉得不可思议。但是所反映的人心状态基本上还是善恶世界,其中小主人公的遭遇也还是经受挫折、委屈而奋起斗争,最后真相大白,善的一方取得胜利。

 

我们自小就被教育、灌输应该怎么、不应该怎么,时间久了,连童心之眼都未曾打开一下子就做了成人,脑子里都是大人的指令,几乎形成了强迫症的状态。什么事情,都没有一个自然生长的过程。我说我的精神早就死了,这样的分析还是很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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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世界与男性世界

 

 

               2006年4月27日星期四

 

昨晚电脑出现了故障,今天我重新安装了刻录机的软件把E盘中整个内容全都刻录下来了,这样就不至于把我所收集的以及写好的东西全都丢失。做完这件事情,我很开心。昨天写到了女性原理和男性原理,正好在翻译森本哲郎《于是文明开始起步……》中的一段话,后来便出了故障,没有翻译下去,翻译好的部分也因此而丢失了。森本先生也是引用了一位德国哲学家的话。

“女性比男性显然是更接近自然的生物。女性对世界全体作有机之化合,必定将之包孕在宇宙的各种关系之中而后方休。女性决不会像男性那样因内心冲突而变得极端(尖锐化),以一种痛苦的方式把灵魂撕裂,也决不会像男性那样为了自我与周围世界之间的僵化的紧张关系而苦恼。感性的世界、超感性的世界对女性来说,密不可分,合为一体。男性总是向着个别化的方向挺进,女性与之相反,总是被深深拥抱于世界全体之中,因此,对于世界决不想男性那样的吃惊奇怪,也不会为之感到深深的苦恼……”

“因此,比起潜向自然深处的女性来,男性却因处于寸断分裂的状态而远为痛苦。因此男性的内心燃烧着比女性更为热烈的感情,对于被拯救的欲求亦更为强烈。男女之间,厌世的、忧郁的一方是男性,拯救的动机是男性的动机。具有保持东西这样素质的女性跟世界之根结合在一起,调和在一起。而男性对世界的态度则是,如何变革它、征服它、使之前进。”

接着森本先生自己的发挥是:“‘排除’与‘接受’,无差别地接受各种各样异质文明并由此建树印度世界的印度的‘零’文明,显然可以被看作是以女性原理为核心的文明吧。与此相比,把周围的不同民族称之为‘东夷’、‘西戎’、‘南蛮’和‘北狄’、常常排斥异质文明以保护自己的中国文明不就可以说是男性原理支配的文明吗?女人是接受了男人才开始培育生命,而男人则是排除了其他的竞争者而获得女人、然后才确保生命。”

后面他还说到,儒家的本质是家长制的产物,所以强调“齐家”;而佛家则是以慈悲为信条,其中便蕴涵着对一切都温柔微笑的慈母的面影,所以提倡“出家”。因此儒家与佛家的原点各不相同,儒家像一个齐家的男性,而佛家便像一个出家而嫁的女性,不是吗?

“男性把全体分成部分而后支配它们,女性则把本来分离的东西合在一起,保存起来。男人是一种分裂的力量,女性是守卫全体性的管理员……女性把世界的对立用我的手臂去拥抱,在这个拥抱之中把一切都和解了。而男性则相反,通过把抹煞对自己不利的一面而维持跟对立面的紧张关系。”(毛公之斗争哲学似乎更加符合男性原理。)

这些原理都很有意思,对于理解人性有极大的帮助。这些原理并不是非常绝对的事情,因为社会的动荡,人性的蜕变,有的男人已经非常女性化了,换言之,并非女人一定按照女性原理而活动而男性一定按照男性原理在活动。对于具体的人事,还必须具体分析。

《爱与被爱》一书中,加藤谛三先生提起了石原慎太郎关于孤独的一篇散文,说明孤独是男性的宿命。即便像石原先生以二百多万选票当选的议员,也有妻子;他是作家,也拥有许多的读者。然而本质上却仍然是孤独的。看来作为一个男性,身上有许多与生俱来的东西,不得不接受。孤独、苦恼、支配、强迫……这一切都是男性的宿命啊!我们中国的作家似乎没有这种比较抽象的苦恼,中国作家关心往往都是比较具体的事情,这便是国民性的不同。富于现实感并非坏事。譬如我读许渊冲的《追忆似水年华》,所写的都是具体的努力与成功,都是很现实的内容,似乎没有形而上方面的烦恼。这是中国作家的幸运,但是对于人性的深层东西,却很少关心。我是比较喜欢谈深层心理活动的人,但是写信出去就没人回应。因为大家都不觉得是个问题,他们所关心的还是非常具体的东西。在眼前的精神氛围中,我好像是一个异质的存在。我的孤独似乎是一种异质的孤独。

被隔离、被分析、被物化——凡此种种都是做男人的命运之物,不必吃惊,也不必难受。认命吧,这就是男性的命运!

如果一言以蔽之,男性原理是“切”;而女性原理是“包”。无论处世、出世、还是写文章,都必须善于运用这两种原理。只有在善于应用这两种原理的情况下,才能成功。荣格说:“写作是女性行为。”以前我的理解是,因为作家也是一种无中生有的行为,所以是生产,所以是女性行为。这样的理解的话,荣格所言只是一个比喻,便很肤浅了。现在来看,他所说的写作是一种按照女性原理来运作的行为。这样他的深刻性就显现出来了。写作必须是无所不包的,当看到某人写小说时所流露的卑贱的模样,其实这就是跟他的做人绝然不相称的女性因素。事实上,他的做人也是过于女性化了的。

我身上的不少男性因素都已经僵化了,譬如我不善于跟人商量事情,觉得那很卑贱。更不会讨价还价,可是这些都是与人打交道的最基本的东西。缺乏柔软性,处理人际关系也是干脆爽快,没有考虑人事的复杂性。

没有创造力,也就是因为心中的差别相太多,损害了统觉的“包孕”能力。读《黑魔术师——希特勒》一书中发现一句话,把意志彻底地集中在欲望上面,绝对不容许脱离半点。这是黑魔术师的第一原则。按照我的理解:这么做的前提是,首先必须承认欲望的存在并接受它,给它合理的市民权(我自小所受的教育是否定欲望的,有欲望是坏事情)。这一点倘若没做到,后面的事情很难坚持。在充分肯定自己的欲望是正确合理的情况下,便容易把意志集中在实现欲望的活动上。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就会失败。当欲望目标确定以后,一般的人来说,要考虑的是:是不是有实现欲望的条件。这一点,黑魔术师与之有本质上的区别。不存在什么条件,而完全倚仗“意志”,在“意志”得到高度集中的情况下,一切欲望都会顺利实现、一切目标都会达成。心想事成——这就是黑魔术师的魅力所在。

其次的一条原则是:视觉化。即把你的欲求视觉化,这是一项技术性很强的工作。领袖人物与同志的区别在于:领袖人物能够看得清远景,而同志者却大多看不清楚这一点。井冈山时期,林彪问毛泽东“红旗能打多久?”毛泽东很清楚地告诉他胜利的前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样的视觉化能力,显然林彪没有,所以林彪之多只能是一个骁勇善战的将军,而毛泽东才能成为一代开国的君主(农民王)。这次在上海,谈起某人的做人令人生气,某嫂却说了这么句话,别生气,按照他的为人结果肯定不会好的。——这一点,某嫂便有视觉化的能力,她好像已经看到了那个人悲惨的模样似的。如果看见了他垮台的惨状,我何必要生气呢?说一声罪有应得,不就结了。这是女性运用本能思维的一种杰出的能力,真令人羡慕啊!所以我必须开发自己的脑力,在视觉化的环节上,必须多用功。

当希特勒孤身上维也纳的时候,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没有可发挥的才能,也没有人脉关系,他说“不屈的意志”是他的全部财产。当然他还有泛德意志的思想、不喜欢的事情坚决不做的原则,对于自己命运的感觉。

我的来京难道没有什么目标吗?不也打算脱离上海那个不实的环境,到此地来寻求一个富于创造性的气氛吗?想求一个发展自己才能的机会吗?怎么突然像把原先的一切都忘记了似的,整个沉浸在痛苦的自省之中呢?我的实现目标的“意志”有没有呢?如果没有“意志”的话,那么注定一切都不会成功,何必自己跟自己开玩笑呢?到北京来,发展成功的人不在少处。我并没有选择错我奋斗的地方,只是我没有运用意志集中于我的欲望,将我的欲望视觉化。我看不到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对前景缺乏高瞻远瞩的能力。所以我迅速地无力化、无助化了,生命的欲望没有得到承认,于是陷入一个忧郁者的处境。

我的梦幻只是个著作家的梦幻,从这些传播学问的活动中来满足自己的一点好奇心与成就感罢了。我的失败是不是由于这个目标过于渺小的原因呢?不得而知。

总而言之,生命的欲望不要因为实现满足不了而自欺欺人把它说成坏东西。我现在的问题是在于,没有具体的人生目标,也没有具体的欲望对象,所以才会如此不起劲,没精打采的过日子。如果把内心深处的欲望之火,燃烧起来,那么生命活力也就给激发起来了。成败得失都是人猿的说法,活的便是一个过程,何必在乎什么得失毁誉呢?角川春树所说的被常识所囚禁指的就是这样的倾向,一种倾向于死灭的冲动。所以应该挺起身来,站起来,做事情,去闯荡出一个世界来,属于男子汉的世界。尼采曾经讽刺那些只有思想而没有生命对象的人为“无能者”,这是很有深意的。上海帮,我称之为“被阉割者”亦是这个道理也。我何苦将自己的才智都白白消耗于无建设性的活动之中。我所有的行为之所以受到限制,现在来看跟我母亲当年给我的教训“不许闯祸!”这一禁令有关系。所以造成我今天的畏畏缩缩。没有出息。

我身上有犯有多大的错误都不为过,而最大的过错便在于:“没有具体目标,脱离实际生活”。我知道,写作生活有一个致命伤,那就是一个虚拟世界,并非活在一个实在的实际世界之中,这是一切作者的宿命。即便那些闹闹哄哄的打官司的主儿,亦无不如此,所以我选择写作,就等于选择了幻想与虚拟。读《毛泽东文稿》的最大铭感是:那些文献都不是向壁虚构的Fiction,作者是活在一个活生生的实际世界里,充满了现实的冲击力,富于Eros,越是stir,越是充满了活力。革命两个字里面蕴含了无穷的生生不息的活气,一切并非理论先导,而是干起来再说。而且是为了一个有史以来一个最伟大的目标而活动。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人员的动员达到了最大幅度,然而居然成功了——真是奇迹!龚育之48年去香港,收集了毛公的文章来读,他读到的是真正的社会科学。他给领袖的富于逻辑性的论断惊呆了,也给征服了。而且时代的发展也果然按照领袖的预言一步步在进行着。我觉得这便是来自革命实际运动的文章的力量。

可是我现在所处的是一个没有行动的时代,或者说我脱离了时代的主流,失去了活动的能力,自觉坠落为边缘人物——这在我是出了毛病的,仅仅沦落为用语言去发表一些欲求不满、自欺欺人的文章,我觉得羞愧,那是没错的。应该做的,是勇于参加革命实践工作。而不是对于人性平面或者静态的观察与分析。时代乃是最为要紧的东西。切记!

我怎样才能投身于社会革命行动中去呢?那就必须结识不少人。对于有厌世倾向的男人来说,这是一个很厄介的问题啊!现在清点一下,几乎只有一个人跟我在通信,那就是家玮兄。偶尔有一个人跟我通电话,那就是李显华。其他的人几乎都没有踪影了,没有任何联系。不行,我还是必须活动起来。

必须把每一本书中的内容榨干了,为我所用;越是彻底越是精彩。我明知道写文章是一个被阉割的想象行为,但是不行,我倘若把它作为工具来看,情况也许就不同了。只要有Eros情感的涌现,我的人生就不算白活。我没有脱离生活,我在此地所感觉到的孤独,没有工作的屈辱感也都是实实在在的体验之物,所以我并没有沉浮于空中,很实在地踩在大地上。我的处境不好,我要突围而出。这样的情感也不是空洞的,这是爆炸前夕的沉闷。也就是在这样的孤独与沉默之中,我会成为原子弹——约翰逊之所以一个人顶法兰西学院院士两百人,其中便是有了相对论的原理在起作用。

必须把自己的欲望具体化,然后可视化。集中意志力量去激发内在的Eros情感,我相信,Eros与Imagination是相依为邻的。只要有Eros出现的地方,Imagination便离之不远了。良心上不要承担太多的谴责之心,因为我没有犯过那么多的错误,许多人神经质的发作都是出自他们自身的原因,我只是被波及者,受害者,没必要去承担责任。为人好,并不是为人受过。别人的过错乃至罪行——业,只有他们自己去解脱。我要做的是便是我自己对于这时代的创作。生活中有超越时代的普遍性东西,也有时代特有的内容。这两者都必须予以关注。我是想做恺撒大帝拿破仑,退而求其次来做文学家著作家。但是也要拿出学问的气派来,摆开堂堂正正的方阵来,雄风十足地挺进。

我本是一个心思绝对灵活的人,遇上了不少装深沉的人才受了极坏的影响。那些人都的确令人讨厌,“即使扣上衣服也像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义务”。这些都是被神圣感所阉割的人,其实一定用场都没有。所以我必须远远离开那些人,回复我活跃的本性,重新找回我的活泼生机。富于生机的东西,哪怕粗糙一些、野蛮一些,也都是我喜欢的东西。

写《倒错的情欲》,只是按照我的意思写,国人的其它写法根本不必放在心上,一个话题有一千种花朵可以绽放,哪有狭隘的几种种类呢?如何用文字语言雕琢一个美丽的世界。

中国文人有自虐倾向,今日找到一个例子。雪鸿轩尺牍中有一封曰:

“(前略)弟佣舂庑下,赏值无多。年复一年,不觉老之将至,我头易白,人眼难青。嗟嗟,步兵能无穷途之苦耶。(后略)”(p80)。

既然对于自己的处境不满,但是与其说是奋起改变处境,还不如说接受自己处境,用一种幽默的方式自我嘲弄。“我头易白,人眼难青”,还造了这样的对联自我调笑(这种情况在我国文人的集子里不胜枚举)。其精神状态说得好些是超脱,而实质上乃是自我阉割之一种方式也。并非一种良好的态度。

这样的自我嘲弄不是对于命运的一种豁达超脱,而是一种卑贱的迎合,如果是笑容的话,并非苦笑而是“馅媚”的卑贱之笑(顾影自怜,邀人同情)。十年文革期间上海小市民大多为此种笑容。这种笑容,没有豪情,更没有堂堂正正之气。这是我们的悲哀啊!

扎根于原始生命力,随着社会环境而感应,过程便是一切。所谓写作也就是自说自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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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空洞”

 

 

                2006年4月26日星期三

 

晚上做梦,冒充社科院的人去看别人排练,遇到一个小孩拆穿我的西洋景,居然说我胆小,连penis都吓得缩小了——这反映了我内心的恐惧心,对于自己儿子的恐惧,还有对于别人出风头的羡慕。我的一生过得异常空洞,既没有外在的所谓事业可以“支撑”我的虚荣心,也缺乏真正充实的内心生活。这一切的根源便在于我的精神打幼小时就给枪毙了,此后便一直是具行尸走肉而已!到了晚年,把一切不实在的东西都剥光了以后,便发现自己的整个儿“空洞”。男人觉得自己聪明能干,不断的用事业来证明自己,其实这本身便是自己“空洞”的证明,外部世界的事业只不过是一种自我欺骗的幻觉罢了。但是人很容易打发,就这样的一些功成名就的热闹,便很容易让男人得到暂时的“满足”。然而本质上,男人的精神永远是空洞的。所以才创造了那么巨大的文化来作为补偿品以充实自己。我相信,不仅是我常常早上起来,会对着电脑觉得内心很是沮丧。即便千万富翁、名人,只要是男人,也都有这样动摇、怀疑的一刻。这种内心的动摇是永远跟随着男人的,只不过生活中常常有显得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人去注意,譬如谋生、工作,于是人的内心活动便被忽视了。由于工作本身的恒定性带来了外在生活的稳定,于是人们便把它视作内心的稳定了。那只是一种外加的强制的稳定罢了。坐在秦城大牢里的犯人与九华山闭关的高僧,其看上去都是很稳定,但是两种情况是绝然不同的。前者是被迫,后者则是自觉的选择。一般人的稳定,都是前者那种被拘禁在日常生活中的那种固定罢了。

我是深深发现自己空洞的人,知道这就是我存在的本质,无可逃避的宿命。看清楚了,并不能没有痛苦。糊里糊涂的反而倒若无其事,活得挺自在。我看一些人文过饰非、自以为是的模样,一个个似乎都自在得很。我看不起他们,可是我比他们痛苦。若是要投入到牢骚天地中去,把一切都化为仇恨,这也是最容易的事情。但是这是最低级、最没出息的做法,像臭虫之类的东西便是如此。人的一生真是为难啊!也许做人,就是要看你如何一步步地向上努力,我已经从一个虚荣心特盛的人变得淡泊起来了;既然看穿了,总比糊涂好。看穿而没有出路,则有待于继续探索,总会有路的。

心情仍然不好,读书不成,写作亦不成。才睡一会儿就给小洲的电话闹醒,真是不得安宁啊!现在的保姆做得好好,却突然生病,每天下午头疼不已。想不干了,又不得不换人。有什么办法呢?小洲的电话来就是通知我待会儿有人来,让我看一下。

好,那就起来吧,来个人据说是湖北那边来的,个子矮小,脸色也不太好看。我不太满意,但是原来的那位保姆却已经忍受不住了,急着要走。哪怕再差也得留用人家,过渡一下也不得不要人啊!后,我去买东西回来,又接到家政公司的电话,说还有一个人,可以来看看。陕北人,上次那个我对之没有好感的女人就是陕北人,说话声音实在不好听。没办法,再看看吧!

我生了糖尿病是被禁止吃任何甜的东西,可是大脑没有葡萄糖却无法兴奋。我整个人都给搞得没精打采,这跟大脑吸收不到糖分有关系啊。郭庶英回忆父亲写作,全神贯注,总喜欢吃一点甜点心——其原因,便是大脑需要糖分。人所吸收的葡萄糖大概有百分之八十五是给大脑提供的。我岳父亦是如此。我这几天看校样其中对于钱钟书先生的一些批评意见,也说得很有道理。但是他只是把涉及老子的部分拿来议论,其它的则一点都不提及。这也是治学的一个方法,我只要寻找一颗星星,何必需要认识所有的星座呢。任它弱水三千,我只取其一瓢便足矣。这是一个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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