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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2006年日扎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李毅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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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世】

世沉淖而难论兮,俗岒峨而嵾嵯。

清泠泠而歼灭兮,溷湛湛而日多。

枭鸮既以成群兮,玄鹤弭翼而屏移。

蓬艾亲入御於床笫兮,马兰踸踔而日加。

弃捐药芷与杜衡兮,余柰世之不知芳何?

何周道之平易兮,然芜秽而险戏。

高阳无故而委尘兮,唐虞点灼而毁议。

谁使正其真是兮,虽有八师而不可为。

皇天保其高兮,后土持其久。

服清白以逍遥兮,偏与乎玄英异色。

西施媞媞而不得见兮,嫫母勃屑而日侍。

桂蠹不知所淹留兮,蓼虫不知徙乎葵菜。

处涽涽之浊世兮,今安所达乎吾志。

意有所载而远逝兮,固非众人之所识。

骥踌躇於弊輂兮,遇孙阳而得代。

吕望穷困而不聊生兮,遭周文而舒志。

甯戚饭牛而商歌兮,桓公闻而弗置。

路室女之方桑兮,孔子过之以自侍。

吾独乖剌而无当兮,心悼怵而耄思。

思比干之恲恲兮,哀子胥之慎事。

悲楚人之和氏兮,献宝玉以为石。

遇历武之不察兮,羌两足以毕斮。

小人之居势兮,视忠正之何若?

改前圣之法度兮,喜嗫嚅而妄作。

亲谗谀而疏贤圣兮,讼谓闾娵为丑恶。

愉近習而蔽远兮,孰知察其黑白?

卒不得效其心容兮,安眇眇而无所归薄。

专精爽以自明兮,晦冥冥而壅蔽。

年既已过太半兮,然埳轲而留滞。

欲高飞而远集兮,恐离罔而灭败。

独冤抑而无极兮,伤精神而寿夭。

皇天既不纯命兮,余生终无所依。

原自沉於江流兮,绝横流而径逝。

宁为江海之泥涂兮,安能久见此浊世?

 

【怨思】

士穷而隐处兮,廉方正而不容。

子胥谏而靡躯兮,比干忠而剖心。

子推自割而饲君兮,德日忘而怨深。

行明白而曰黑兮,荆棘聚而成林。

江离弃於穷巷兮,蒺藜蔓乎东厢。

贤者蔽而不见兮,谗谀进而相朋。

枭鸮并进而俱鸣兮,凤皇飞而高翔。

原壹往而径逝兮,道壅绝而不通。

 

【自悲】

居愁懃其谁告兮,独永思而忧悲。

内自省而不俟兮,操愈坚而不衰。

隐三年而无决兮,岁忽忽其若颓。

怜余身不足以卒意兮,冀一见而复归。

哀人事之不幸兮,属天命而委之咸池。

身被疾而不閒兮,心沸热其若汤。

冰炭不可以相并兮,吾固知乎命之不长。

哀独苦死之无乐兮,惜余年之未央。

悲不反余之所居兮,恨离予之故乡。

鸟兽惊而失群兮,犹高飞而哀鸣。

狐死必首丘兮,夫人孰能不反其真情?

故人疏而日忘兮,新人近而俞好。

莫能行於杳冥兮,孰能施於无报?

苦众人之皆然兮,乘回风而远游。

凌恆山其若陋兮,聊愉娱以忘忧。

悲虚言之无实兮,苦众口之铄金。

遇故乡而一顾兮,泣歔欷而霑衿。

厌白玉以为面兮,怀琬琰以为心。

邪气入而感内兮,施玉色而外淫。

何青云之流澜兮,微霜降之蒙蒙。

徐风至而徘徊兮,疾风过之汤汤。

闻南籓乐而欲往兮,至会稽而且止。

见韩众而宿之兮,问天道之所在?

借浮云以送予兮,载雌霓而为旌。

驾青龙以驰骛兮,班衍衍之冥冥。

忽容容其安之兮,超慌忽其焉如?

苦众人之难信兮,原离群而远举。

登峦山而远望兮,好桂树之冬荣。

观天火之炎炀兮,听大壑之波声。

引八维以自道兮,含沆瀣以长生。

居不乐以时思兮,食草木之秋实。

饮菌若之朝露兮,构桂木而为室。

杂橘柚以为囿兮,列新夷与椒桢。

鹍鹤孤而夜号兮,哀居者之诚贞。

 

【哀命】

哀时命之不合兮,伤楚国之多忧。

内怀情之洁白兮,遭乱世而离尤。

恶耿介之直行兮,世溷浊而不知。

何君臣之相失兮,上沅湘而分离。

测汨罗之湘水兮,知时固而不反。

伤离散之交乱兮,遂侧身而既远。

处玄舍之幽门兮,穴岩石而窟伏。

从水蛟而为徙兮,与神龙乎休息。

何山石之崭岩兮,灵魂屈而偃蹇。

含素水而蒙深兮,日眇眇而既远。

哀形体之离解兮,神罔两而无舍。

惟椒兰之不反兮,魂迷惑而不知路。

原无过之设行兮,虽灭没之自乐。

痛楚国之流亡兮,哀灵修之过到。

固时俗之溷浊兮,志瞀迷而不知路。

念私门之正匠兮,遥涉江而远去。

念女嬃之婵媛兮,涕泣流乎於悒。

我决死而不生兮,虽重追吾何及。

戏疾濑之素水兮,望高山之蹇产。

哀高丘之赤岸兮,遂没身而不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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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毅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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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谬谏】

怨灵修之浩荡兮,夫何执操之不固?

悲太山之为隍兮,孰江河之可涸?

原承閒而效志兮,恐犯忌而干讳。

卒抚情以寂寞兮,然怊怅而自悲。

玉与石其同匮兮,贯鱼眼与珠玑。

驽骏杂而不分兮,服罢牛而骖骥。

年滔滔而自远兮,寿冉冉而愈衰。

心悇憛而烦冤兮,蹇超摇而无冀。

固时俗之工巧兮,灭规矩而改错。

郤骐骥而不乘兮,策驽骀而取路。

当世岂无骐骥兮,诚无王良之善驭。

见执辔者非其人兮,故驹跳而远去。

(领导无方,马不听使唤)

不量凿而正枘兮,恐矩矱之不同。

不论世而高举兮,恐操行之不调。

弧弓弛而不张兮,孰云知其所至?

无倾危之患难兮,焉知贤士之所死?

俗推佞而进富兮,节行张而不著。

贤良蔽而不群兮,朋曹比而党誉。

邪说饰而多曲兮,正法弧而不公。

直士隐而避匿兮,谗谀登乎明堂。

弃彭咸之娱乐兮,灭巧倕之绳墨。

菎蕗杂於黀蒸兮,机蓬矢以射革。

驾蹇驴而无策兮,又何路之能极?

以直鍼而为钓兮,又何鱼之能得?

伯牙之绝弦兮,无锺子期而听之。

和抱璞而泣血兮,安得良工而剖之?

同音者相和兮,同类者相似。

飞鸟号其群兮,鹿鸣求其友。

故叩宫而宫应兮,弹角而角动。

虎啸而谷风至兮,龙举而景云往。

音声之相和兮,言物类之相感也。

夫方圜之异形兮,势不可以相错。

列子隐身而穷处兮,世莫可以寄讬。

众鸟皆有行列兮,凤独翔翔而无所薄。

经浊世而不得志兮,原侧身岩穴而自讬。

欲阖口而无言兮,尝被君之厚德。

独便悁而怀毒兮,愁郁郁之焉极?

念三年之积思兮,原壹见而陈辞。

不及君而骋说兮,世孰可为明之?

身寝疾而日愁兮,情沉抑而不扬。

众人莫可与论道兮,悲精神之不通。

 

乱曰:

鸾皇孔凤日以远兮,畜凫驾鹅。

鸡鹜满堂坛兮,鼁黾游乎华池。

要褭(名马)奔亡兮,腾驾橐驼。

铅刀进御兮,遥弃太阿。

拔搴玄芝兮,列树芋荷。

橘柚萎枯兮,苦李旖旎。

甂瓯登於明堂兮,周鼎潜潜乎深渊。

自古而固然兮,吾又何怨乎今之人。

 

我还是很佩服屈原其人的,他对于自己的处境与心情是有自我意识的,并非一意孤行,只觉得自己正确、不公平。譬如此地的最后一句:“自古而固然兮,吾又何想乎今之人。”既然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情况,那么我又何必专门抱怨今天的人呢?这道理他完全明白,只是自己个性难改,“悲余性之不可改兮,屡惩艾而不迻。”(《九叹·远游》中第一句)也是无奈的事情。此外总觉得君王于他有恩,也曾经想到过自己闭口不言,但还是想到自己曾经身受君王的后恩。“欲阖口而无言兮,尝被君之厚德。”怎么能够忍心眼看国家行将毁灭而自己却一言不发呢?所以屈原也是一个知恩报答的人,了不起啊!这样的人品,现在已经不可能再有啦!

其实,毛公的时代我并没有什么沾光的地方,所受的压抑至少跟身边人差不多。按理我根本不必为过去的什么打抱不平。但是我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简单,不可如此粗糙地对待。我对过去并没有采取全盘否定的态度。一代人的努力,之所以失败是有原因的。值得好好总结经验教训。

屈原在《怨世》一篇中所列举的古人都是一些忠而见疑、或者因此被杀害的人。总之都是一些命运不好的人。我觉得他似乎亦有老叶那样的倾向,即专门收集负面的信息。引援历史上的悲剧,强化了自己的屈辱感,那样更是把自己逼到死路上去了。

读《史记》,明白李太白为什么尊重鲁仲连的道理,“鲁连笑曰:「所贵於天下之士者,为人排患释难解纷乱而无取也。即有取者,是商贾之事也,而连不忍为也。」”鲁仲连的作风,令人尊敬。这一段我曾经写过了。今天突然有所感触,也就是这样古道热肠的人实在不多了。

当下的生活有什么值得写呢?所反映的无非是一些荒诞不经的事情。没有我所喜欢的美感。

弗洛姆提及了先知的作用。先知并不是对未来作出预言。他们只是能够摆脱公众和权威的盲目影响而自由地看待现实问题而已。他们被迫发出他们的良知之声,说出他们看到的可能性、揭示事物的本质,并且向人民发出警告。人们接受警告、改变自己还是仍然保持犹聋又盲目的状态,这对他们来说是当务之急。先知的语言总是可供选择性的、选择的和自由的语言。(Fromm describes the prophet role. Prophets do not predict the future. They see the present reality free from the blindfolds of public opinion and authority. They feel compelled to express the voice of their conscience to say what possibilities they see, to show the alternatives, and to warn the people. It is up to the people to take the warning and change or to remain deaf and blind. Prophetic language is always the language of alternatives, of choice, and of freedom. It is never that of determinism.)

弗洛姆他们都是有使命感的,他面对的就是那些又聋又盲目的人们,必须发出警告!

弗洛姆总结了先知的四个功能:1,他们向人宣布世上是有神的,他向他们显示自己,人的目标是成为一个完整的人。2,如前所说,他们向人揭示可选择性,这样人便可以选择并接受其后果。3,当人们犯错之际,他们反对并抗拒,但是他们决不遗弃人们。4,他们不仅仅只是从词义上认识个人拯救的意义,还坚信个人的拯救是给社会的拯救所束缚的。

他们所关心的乃是建立一个为爱、正义和真理所管理的社会。他们坚持政治必须由道德伦理来判断。政治生活的功能是:

(Fromm summarizes four functions of the prophets: (1) They announce to man that there is a God, the one who has revealed himself to them, and that man’s goal is to become fully human. (2) As mentioned, they show man the alternatives from which he can choose and the consequences of these. (3) They dissent and protest when man takes the wrong road, but they do not abandon the people. (4) They do not think only in terms of individual salvation, but believe that individual salvation is bound up with the salvation of society.

Their concern is the establishment of a society governed by love, justice, and truth; they insist that politics must be judged by moral values, and that the function of political life is the)

一,     有这些价值的实现

弗洛姆从他社会学家的知识出发,写道社会影响着个人与人类;从他心理治疗家的知识出发,他以对于追求个人福利的巨大关心写及个人。弗洛姆曾以多种声音发言:

晴天霹雳的布道之声,充满理性的劝导之声,诗意之声,对于人类痛苦充满了同情的智慧之声。在后者的声音之中,反映了这位心理分析学者或者灵魂治疗者的临床经验。这是一种人们最容易与之对话的个体心理咨询医生的声音。

(1.realization of those values.

Fromm writes out of his knowledge as a sociologist about society as it affects the individual and mankind, and he writes out of his knowledge as a psycho-therapist about the individual, with a passionate concern for his welfare. Fromm writes in many voices: in one of thunderous exhortation, in one of reasonable persuasion, in a poetic voice, and in one of compassion and wisdom about human suffering. This latter voice, which reflected his clinical experience as a psychoanalyst or healer of souls, is the voice which I, as individual psychotherapist, can dialogue with most easily. )

弗洛姆的充满激情和劝勉的声音,旨在使人面对现实,激发与震撼人的意识。他诉诸理性的概念和知性的理智。然而他谈及希望的声音却是纤细的、富于同情心的,诉诸于我们轻易听不到的内心的声音。怀着对于这个脆弱而复杂现象的敏感,他尝试着描述希望的本质。他写道:

“谈到每个人的经验,语言远远不足以表达。事实上,大多数时候,语言起的作用恰恰相反。”

(Fromm’s most passionate and exhortative voice wishes to confront, to arouse, to stir. He appeals to rational perception and intellectual reasoning. However,the voice which speaks about hope is subtle, compassionate, and appealing to the inner voices in us which so often are barely audible. With full sensitivity to this vulnerable and complex phenomenon, he attempts to describe the nature of hope. He writes:

“As with every other human experience, words are insufficient to describe the experience. In fact, most of the time, words do the opposite: they obscure it, they dissect it, and kill it. Too often in the process of talking about love or hate or hope, one loses contact with what one has supposed to be talking about. Poetry, music, and other forms of art are by far the best-sulted media for describing human experience because they are precise and avoid th ab-stration and vagueness of worn-out coins which are taken for adequate rep-resentation of human experience. ... To describe it means to point out the various aspects of the experience and thus to establish a communication in which the writer and the reader know what they are referring to the same thing. In making this attempt, I must ask the reader to work with me and not expect me to give him an answer to the question of what hope is. I must ask him to mobilize his own experiences in order to make our dialogue possible.”(E. Fromm, 1968a, p.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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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力群口述日记

 

 

                  2006年4月9日星期日

 

三闾大夫在今天亦得为稻粱谋啊!不过他自从被放逐以后,也必须自己参加劳动以维持生计(宁诛锄草茅,以力耕乎?)现在想来,顾亭林身为一代大家,且有理财的绝技,真是了不起的人物啊!他处于明朝灭亡清朝兴起这样一个非常时期,他组织义军打过仗,好几次去北京哭陵,他的《日知录》等著作都是很有名的。同时又善于经商、理财。

跟小洲去沙滩,看看老岳母,她倒比以前精神好了。在她那里看到上下两册的书,是邓力群自述《十二个春秋1975-1987》,我就在那里先把下册看完。根据文章来看确实是他口述而别人替他记录下来的。上层的意识形态和权力斗争,真是残酷无情!主要是写了胡耀邦和赵紫阳如何先后失足的事情。不过我却有了一个感受,那就是如果一个人认认真真地做些事情的话,还是能够做一些事情的。其中也提到了我岳父,他原话大意是:“王力有权有职的时候,好自我表现;没权没职的时候,则不甘寂寞,喜欢活动。这一点他不如关锋,关锋倒是确实闭门读书、写作,写了很多东西,成绩不小。”足见我岳父的人格还是得到承认的。尤其是政治对手的承认,不容易啊!我不由想起我岳父一篓篓尚未发表的手稿来,委实不容易啊!我也应该学会舍弃与限制自己,把自己尽量限制在精神病理学的范围内,那样也许能够作出一些事情来。

路上小宝宝睡着了,我一路抱着他,坐819路回家,很是辛苦。回家满身大汗。我对于当代政治实在不感兴趣,这样也没关系。不如去专研一些普遍性的问题。对于当代现实问题,体制中人的研究,固然有很大的限制。但是我觉得那些一味对当局抱有敌对态度的人,也未必能够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基本上都是不愿意面对事实,不能实事求是地看待具体事物和人物。带有倾向性的抽象化做法两边都有,都不肯站在事实的立场上,平心静气的讨论问题。那些历史人物——即当事人由于各种具体的原因主要是利益问题所限制,但是后来人也还是缺乏冷静的态度和科学合理的方法。所以对于斯大林的问题,有一本书是英国人所写的,我岳父对之评价很高。这也是人家态度客观的缘故。我也应该学会这样的冷静与客观啊!

毕竟已经不是群情汹汹的充满激情的时代了,无论郭沫若式的积极浪漫主义还是郁达夫式的颓废浪漫主义,这些思潮毕竟过去了。受了詹伊与渔夫他们话的启发,现在毕竟进入了一个后现代主义的时代,我没必要去抱残守缺,还追求那种纯情的童话世界。现实的面目取决于我们用什么眼光去看待它们,我从邓力群的自述中好像看到了现实世界的存在状态,我们所面对的政治状态就是如此,没有可能出现一个充满幻想色彩的场景来的。他们的活动虽然跟我不对口,但是他们的活动和反映,应该说都是存在主义者的反映。很现实的,局外人由于不了解情况,不是身临其境,才会有那么多的苛求。站在旁边说闲话是最方便的。对于那些爱好政治者的趣味,这是应该值得尊重的。但是他们的意见实在太脱离现实了,大抵不具备现实价值。

刚才去超市前的卖光碟的摊上,拣了一些DVD回来看看。其中有一盘《文化大革命始末》,估计有老岳父的形象出现亦未可知。刚才检查了一下,果然有一个镜头,一闪而过。

晚上看电视剧《Unfair》,仍然是人心的故事。一个案件写了十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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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应论

 

 

                   2006年4月10日星期一

 

读宋诗,苏东坡有《和时运四首》

和时运四首

丁丑二月十四日,白鹤峰新居成,自嘉祐寺迁入。咏渊明《时运》诗云:“斯晨斯夕,言息其庐。”似为余发也,乃次其韵。长子迈与余别三年矣,挈携诸孙,万里远至。老朽忧患之馀,不能无欣然。

我卜我居,居非一朝。龟不我欺,食此江郊。废井已塞,乔木干霄。昔人伊何,谁其裔苗?下有碧潭,可饮可濯。江山千里,供我遐瞩。木固无胫,瓦岂有足。陶匠自至,啸歌相乐。

我视此邦,如洙如沂。邦人劝我,老矣安归?自我幽独,倚门或挥。岂无亲友,云散莫追!

旦朝丁丁,谁款我庐。子孙远至,笑语纷如。剪发垂髻,(一作“剪采垂髫”。)覆此瓠壶。三年一梦,乃复见余。

秦观的词:

摸鱼儿(重九)

傍湖滨、几椽茅屋,依然又过重九。烟波望断无人见,惟有风吹疏柳。凝思久。向此际,寒云满目空搔首。何人送酒。  但一曲溪流,数枝野菊,自把唾壶叩。休株守。尘世难逢笑口。青春过了难又。一年好景真须记,橘绿橙黄时候。君念否。最可惜,霜天闲却传杯手。鸥朋鹭友。聊摘取茱萸,殷勤插鬓,香雾满衫袖。

兰陵王

雨初歇。帘卷一钩淡月。望河汉、几点疏星,冉冉纤云度林樾。此景清更绝。谁念温柔蕴结。孤灯暗,独步华堂,蟋蟀莎阶弄时节。

沈思恨难说。忆花底相逢,亲赠罗缬。春鸿秋雁轻离别。拟寻个锦鳞,寄将尺素,又恐烟波路隔越。歌残唾壶缺。凄咽。意空切。但醉损琼卮,望断蔗瑶阙。御沟曾解流红叶。待何日重见,霓裳听彻。彩楼天远,夜夜襟袖染啼血。

午后看国产电视剧《暗算》,其中说一位听力特别强的瞎子、弱智的青年,如何开发了他的听觉能力来为收听敌台的信号而工作。这儿提到了一个问题,即如何对待一个弱智的天才。只能全面的信任他、给他全方位的肯定,那样他的才能才可以发挥到最佳程度。从这里一个得到一个启示,即真正的能力开发一定要从正面肯定入手。就我而言亦是在融洽的气氛中能够更好的发挥自己的口才。谈若使我与人辩论,只怕没三言两语我就如同剧中的瞎子那样发怒。写东西,只要有人反对,我便没有再做的心情、心思。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保持我的好心情比发挥我的能力更重要。只要我心情好,事情便一定做得好。换言之,也就更加应该注意保密,不要事前泄漏自己的写作计划。那些人很容易通过否定的方式,来抹煞我。必须注意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此番去上海跟老叶商量写作对话录的事情,他不起劲。我回来也就不大算再写了。若要写,也就写自己喜欢的形式,或者即使写谈话录也不必找他做对象了。自我主张与自信都来自于对于大脑的积极而肯定的使用。既然明白了这个道理,一个人需要活下去,活得有滋有味,那必须不管人家说什么,随时随地都要坚信自己。所谓心理防卫机制也无非为了保护自己的心灵。其实人的所作所为莫不出于自我保护的意识,莫不处于自我维护的状态。

所谓一部易经,其内容一言以蔽之的话,无非一个“感应”而已。人的心灵就是具备了感应作用,天人之间、人事之间的一切变化无非都来自感应作用。必定有感应先发生,然后才会出现种种变化和连绵不断的因果相续。所以人的行为必须谨慎,便是这个意思啊!

人的问题往往出在心灵——这个感应器出了毛病,于是世间才会多事。所以人的意识需要指导。感应器在什么情况下能够正确无误地运作呢?我觉得其中一个比较重要的条件,那就是信任感,唯有在信任的情况下,才会积极地运作。负面的情况每每发生在怀疑的时候,所谓科学上的由疑致信,那是一个过程其前提还是相信有“真理”这么回事的。如果前提遭受到怀疑,那么连这个过程都不会发生的。

感应过程中,还有一个最怕的事情,那就是干扰。电波受到干扰,便会发生混乱的情况。人心亦是如此,倘若受到干扰,随即就会有混乱的反应。所以坚定不移的信心,也是自我保护的一层防火墙。排除不必要的干扰,这一点对于创造性的活动尤为必要。“sensitivity”的人既能够迅速地进入对象,但是也极容易受到外界的干扰。因此,敏感是好事但必须善于应用。不然的话,也会带来负面影响。没关系,既然知道这些道理,自己注意一下就行。

现在是夜半的1点多,我因晚上睡下去的时间较早,9点不到便睡了,那样的话也就睡了近五个小时,现在醒来,不想睡也很正常。打开电脑,自然不会有信也没什么具体的事情想做,只是写一些自己的感想。——不管怎样,这也是私人写作的一个内容吧!

我的大脑里似乎总有一个“规矩”悬在那里,而自己所做的一切似乎都不符合那个“规矩”——仔细想来,也就是“超我意识”太强了,以至于妨碍自己不能自然地流露情感与思想。似乎没经过别人允准的话,感觉就没安全感。时时怀疑自己。对自己不放心,好像有一个家长在看管着自己。一个人的心灵其实真是蛮脆弱的。记不清我在那篇文章中已经接触了这个问题,人的自我其实是很脆弱的,很容易受伤的。人看别人容易,一句轻轻的“请想开些吧!”——似乎就能把心情变好似的,其实那样的劝慰根本不顶事!有的人就在说话这一瞬间,还借此机会享受自我优越感,好像他挺有修养,挺想得开似的。事实上完全如毛公之所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已。那种不能进入他人内心,想当然的说法——本质上是绝对不负责任的做法。可是偏偏这样的话也会产生感应作用,即对他人产生干扰性的影响。所以身边有没有一个既有水平、又有情义的朋友,至关重要。我本来看重的人,结果“绣花枕头一包草”,完全禁不起考验。并非一个有水平的高人,只是一个文饰的俗夫罢了。看一看周围的人,那些我以前不假思索便很尊重的人,结果都令我很失望。并非那么回事。他们的所作所为跟他们所追求的东西相距实在太远了。我不明白这是我以前把他们太理想化了呢,还是他们有意地在表演自己,以至于让我看到一个实际上并不存在的形象?——这一点,我至今不明白。那些人最大的特点,便是从来不反思自己的行为。尽管有了变化,甚至前后矛盾的地方,但是在他们来说,总是觉得自己一向正确。过去的“错”也正确,现在的“对”更正确。始终不愿意承认自己思维的局限性。在他们的态度中分明让人感受到一种暴力的存在。那种妄自尊大的态度,是怎么会产生的呢?那是对于自己追求的崇高思想的一种妄信呢,还是自己内心空虚的一种硬直化的防卫反应呢?真是搞不清楚。他们的存在始终板着脸,脸上大写了一个“否定他人”的字样。任何时候他们都会把自己的缺陷投影到对方的身上,而且更可怕的是将之看作是一种普遍真理,而不是谨慎地把它看成自己一时的感受。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觉得自己有布道的权力,而始终不联系自身的做人与修养,对别人非常严厉。把自己看作是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某个东西——这样的态度,知识分子最容易犯。我这几年来对此反省最多,也写了不少文章,可惜他们都不予以理会。仅仅看成是我的一时牢骚之言。而且,他们硬直的态度基本上拒绝了对话的可能,他们不是在追求一个平等共同的真理,而是很在乎他们自身的位置——有意无意都要在对方之上,对于他们的言论不可被怀疑,只能用恭敬的态度去接受。倘若做不到这一点,他们宁可拒绝你!排斥对方,这在他们是分分秒秒最容易做到的事情。就是这些人,我曾经完全信任他们、尊重他们,这也许是比我“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悻名”所做的更糟糕的事情。因为对于异性毕竟有我自己的收获,而对于这些没思想人的尊重,完全是一场空,没有任何意义!这是我处世的一个最大的失败!

唯有这样硬直化的人,才会去依附于某一种宗教,好使得自己显得伟大一些,而其精神上的空虚,则被掩饰了起来,在人群中行走的仍然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他们所谓的议论全是空洞的、掩饰自己、针对他人的幌子,满嘴议论却没有自己真正的思想。因为对于自身的体验早就麻木了,已经无法传递到大脑里了。对于这样的东西,我可以毫不怜悯地丢弃掉。整个一废物而已!在他们,这精神早就死了,后来只是运用一些现成的思想来装饰自己罢了。就如同倪匡所描写的外星人混迹于人类之中一样,这些精神死亡者也不过借尸还魂似的顶着一个肉体的躯壳在那里动罢了,而不具备任何生命上的意义。

谁都在用一个外在的虚饰的东西装扮自己,而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这真是一幅可怕的图像。而且他们都把自己虚饰——自我美化的东西,看成是自己本身。有人嘴巴里能说的很轻松好像自我调侃似的不当回事,其实骨子里仍然看得很重,很执着。有人则完全把这两者划上了等号。说了许多自己本没有资格说的话,还俨然是那么回事!尤其是利用宗教的话题,最不应该。因为宗教心的前提是必须对自己诚实,这种原来应该以诚实为前提的行为却成了掩饰自身的最大谎言,毋宁说那是对于宗教的一种利用与欺骗。为什么不敢以自己的真正思想感情来生活呢?这些人的脆弱不已经是昭然若揭了吗?只能说,他们的精神已经死了。

我不能做这样的“外星人”,我要过真正人类的生活。那种在乎面子缺乏灵魂的做法,完全是错的。以前我仅仅认为他们活在观念之中,我又一次过高估计了他们。观念在他们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对象罢了。他们自身未必相信,或者说他们已经失去了信任观念的能力。一个伟大的观念也可替人带来巨大的影响。但是他们不是信奉观念,而只是用来作为自己文饰的一个武器。尽管他们摆出虔诚的面孔,而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轻信,我过于轻信了他们的表面做法了。只是碰巧,让我发现了他们的真面目,原来是如此的无聊,如此的简单!而我曾经信任他们几十年,这是我所付出的最惨痛的代价!无思想、无节操与赤裸裸的小市民心态,这些都是我近五年来的发现。这些品质原来是跟我如此格格不入,而我的单纯好心曾经被他们所利用,我的热量被他们所吸取。他们还自以为是,不思感谢,反以为是他们容纳了我——这类人只能是这样的想法而没有更宽广的心胸,这是注定了的。所以我与之绝交的做法完全正确。为了养吾浩然之气,还是及早抽身为好。我的行为跟自己的内心还是比较一致的,没有那样的脱节和反差。他们活在一个假人的状态之中,已经不可能恢复过来了,这也是他们的命运。我也不必去同情他们。只要不让恶鬼附身,已经是上上大吉了。几十年来,我所受的便是这样的感应,很是令人遗憾!抽身吧,越早越好!这种人还是逃不了卑贱的人格现象,这跟他们的出身是有关系的。

能够从卑贱中走出来,那是一个很艰辛的过程。真正的道路,还必须靠自己去摸索,去行走。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只能带来虚假的满足感,导致放弃真正的追求,而为了维护自己的世俗地位,无聊的工作成了负担。试看老赵便是一个空洞而停止追求的人。他只是在重复自己的知识,而不是真正关心自己的灵魂状态。满足于虚假的追求——即一本本的书。没办法,也许这就是我们的存在状态了。

睡不着,写了上面的一些话。也许意义不大。怎么办呢,那就是自己的想法,为了忠于自己,只能记录下来。感性是被动的东西,最容易接受感应。而所谓主动的东西,要么是破坏,要么是创造——发自主体性的一种行为。其实我心中破坏性的欲望也很强烈,所谓写作也只是把破坏的冲动转移一个方向罢了。世上的许多批评,无非就是这种破坏冲动的表现。现在的人破坏欲强烈,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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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存在

 

 

                      2006年4月17日星期一

 

早上起来,读自己所写的今年的日记,觉得开头部分不错,认真读了一些书籍,后来便又脱轨了。没有坚持下去,受到了干扰。

每个人都不安宁,社会的动荡、生活的没有保障,都是原因。主要还是个人的修养不到家。人活着总是会遇上各种各样的挫折、困难,这一点丝毫不稀奇;问题是必须拥有一个可以处理挫折与困难的心理能力,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以前由于过保护的环境,使我养成了一个处处逃避面对非存在(我把一切挫折、使自己不快的困难姑且都看成是非存在)的习惯,由此这方面的能力比较差。不过从实际的生活中,我还是克服了不少具体的挫折和困难。所以不必妄自菲薄。当然也谈不到很成功,只是一个普通人的水平罢了。不过许多看似平常的事情,由我这个不善于克服非存在东西的人做出来,已经有一番自我克服的努力在其中了。保持一个自满自足的心态。

今年以来已经遇上了一件大事:大钧兄的去世。回上海扫墓,看到了某兄的病容。这些都是生活中的非存在因素;还有不少堕落的事情(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已经感觉到了)。——人生的图画就是如此驳杂,混乱。所以要追求的仍然是自己内心的纯净,通过读书、Meditation,还是可以达到的。

午睡起来,读冯川翻译的《爱与意志》,这本书亦是罗洛梅所著,正好我没有它的日文版。另一部《罗洛梅文集》除了收集这一部《爱与意志》外,还收了一部《人寻找自己》,这部书的日文版我有两部。好像我以前零星地看过,这里其实有不少有意思的内容,对于如何整合自己的意识有很大帮助。

我本来喜欢跟人毫无原则地融合在一起,我给这种现象的命名是:“瞎起哄”。现在我已经毅然决然与之分割开来了——这么做的意义是意味着什么呢?我可以把它看成是自我的一个觉醒乃至建立。因为我在跟他们活动中感到一种异质的东西,关于这一点其实我很早就感觉到了,只是出于对于孤独——被拉下只剩一个人的恐惧,使得我不敢承认那种与之异质的感觉,但是如今这一点异质的东西渐渐扩大,到了目前已经使我无法在容忍我自己跟他人,尽管我的意识中还残存其它的恐惧心,可是跟他人的异质这一点,我坦然承认并不觉得可怕了。反映到我的行为上,便有了自觉的划分。对那群人的性质有了从我的角度出发的“命名”,譬如那位逃避到佛学中以掩饰自己做人失格的身份、企图与崇高的东西站在一起以享受优越感的人,我称之为佞佛者;对于那位自己并无成就俨然以文坛老宿自居的人为顽固者、精神发育不全者;对于那位知性女人的倒退现象称之为“俗化者”;还有对自己的受挫感无法消化而将欲求不满转化为仇恨的人称之为“牢骚者”。还有那位天生弱智吃里扒外、伪装自己软弱以博取同情者称之为“奸佞者”;还有依赖他人心胸狭隘自以为耶稣者为“假洋鬼子”——骨子里是一个任性的幼儿状态。此外还有两个没有信义、只顾自己利益的“钻营者”——这些人的存在样式与本质,都是我发展了自我以后,才越来越清楚的。此外还有兼做秀与欺骗于一身的作为作家,也让我看清楚他的本质了。周围所有的便是这些污泥浊水,我跟他们格格不入是必然的趋势,我只是由于自己身上的不成熟(怕落单的恐惧心)以及坏习气(显派与好瞎起哄)等原因,导致了自己在错误的道路上浪费了不少时间与精力乃至财富。

在土著文化中有一种舞蹈疗法,即把自己害怕的东西,即恐惧对象,作为一种仪式活动,自己化身为那个对象,在群众的火光包围下,猛烈地舞蹈,从而克服了那种恐惧心。一个英国女子为了克服对于权威者的恐惧心,她身穿一位英国官吏的制服跳舞;一个性不能者则身穿母亲的衣服——他认为母亲妨碍了他与其他女性的正常交往,围着篝火,在群众的包围下,一起狂跳,嘴里念念有词,好一派群魔乱舞的景象。经过这样的仪式活动后,那种恐惧心都被克服了。罗洛梅的分析:“你必须收容你自身的原始生命力,否则它就会占有与驾驭你。摆脱原始生命力占有你的唯一途径就是你去占有它,你必须坦率地面对它,与它交涉并将它整合到你的自我系统中。这一过程会带来种种好处:它能够强化自身,因为它把被排斥的东西重新整合到自我之中;它能够战胜‘分裂’,消除自我中麻木不仁的矛盾心情;它能够打碎自以为是和冷漠疏远的状态;打碎通常用来对抗原始生命力的屏障,使人变得更富于人性。”(冯川译本,p139)

显然那些所谓的朋友现在也成了我所欲排斥的对象,基本上我都采取绝交的做法——这样固然干脆有痛快之感,但是从另外的意义上也替我自身带来了伤害,只要看我每提起他们便有愤愤不平之感,便说明了这个问题。这种愤然的感觉于我并非一股建设性的力量,常常会导致我的分心,即便我专注在某一个对象上面,只要想起那群家伙,我内心便火不打一处来,这一点对我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其实这群人的存在与否于我根本没有意义。再不好的人我只当作以前从来不认识也就罢了。但是,我摆脱不了他们的阴影,与他们的交往成为我意识中的一股“阴想”,这在我来说仍然是最大的损失。倘若我现在的地位如同总统一般,也许我也就不会计较他们了——反过来仍然说明,我还是对自己信心不足,Self- esteem(自尊心)不够,需要仰仗外部的头衔来支撑自己。换言之还是自卑感强化了我的被损害的感觉与屈辱感。这里面事实上还是存在着一个心理的力学问题。自己还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处境——存在状态。一定要使得自己比实际上显得更强大而后安心。——所以问题仍然在于自身。倘若我更加自信、自尊一些,也就不会太在乎他们了。而且他们的行为完全是他们自身的“业”在起作用,跟我没有直接关系,也不是冲着我来。即便冲着我来,我也完全有理由置之不理。之所以对自己缺乏自信,还是由于没找到一块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这个东西不在外面,而在自己的内心。一个人如果有了自卑感,头衔只能起一时的震慑作用,但更多的是自我欺骗罢了。即便你是总统,如果对方的做人平平,我凭什么要无条件地尊重你呢?此地提到的仪式活动,看来于我并不适合。但是即便不采取那样的仪式活动,对方显然也是一股对立的力量,也得找一个方法来整合它,把它整合到自己的意识中来。即便是一支造反的队伍也必须招安。不能让它破坏自己的整体感。但是使用什么方法呢?我还没有想到。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从消极意义上来说,至少可以起到一个缓解的作用。为了确立自我主张,必不可少地经历了这样一个过程。

罗洛梅文集的封面上有这么两段话:“我的信念是寻求内在的真实。”——这只能算是一句话;而另一段则为:“在我们所处的时代里,生活的变化无常教会了我们最为重要的一课——终极的标准是在这特定的一刻里诚实、正直、勇敢和富于爱心。”

我觉得自己可以做到的是:诚实(百分之百)、正直(百分之七十五)、勇敢(百分之五十)和富于爱心(百分之二十五)。我觉得人没什么值得同情的,也没必要去爱护他们,不值得。除了极少一部分对我极好的人,才值得去爱护。后一段话所说的,其实还是变化之中有不变化的东西在。这样的意思,我在马一浮文集中也看到过。

对于上海那些人的所作所为,我是很不满意,不仅如此,还产生了厌恶之感。我不掩饰对于他们的厌恶与鄙视之情。但是我不得不消化掉这段不快的情绪,尽量不怨天尤人,只要自己消化掉就可以了。当然不可能跟他们有进一步的交往,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对于跟那样的人做不成朋友,我也丝毫不惋惜。只是觉得自己受了侮辱一般,因为他们辜负了我的好心好意。说明自己看人还是太单纯,不过人总是通过实践成长的。尽量少接触那些人,包括陈某,也是一个惹是生非的人。那股气息对我不利,尽管也许他们都是一些好人。

个体人格的尊严与个人存在的价值——这是罗洛梅所追求的东西,这一点很不容易。《人寻找自己》一书便是讨论这样的问题,值得一读。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前走的路错在什么地方了,那就是过分地被成功失败之类现实性的常春藤所纠缠住了,而对于原始生命力本身的尊重不够。过分在意俗世的游戏规则,而事实上根本没必要。

晚上出外下走一趟,到辽宁饭店不到的地方发现下小雨,连忙往回走。回家,看了一会儿日文版的《阿信》,便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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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个学者谈何容易!

 

 

             2006年4月18日星期二

 

起来随手翻阅到郑子瑜先生的《中国修辞学史稿》中论《文镜秘府》的段落,空海和尚对于我国诗歌的研究非常精湛,令我很是震惊。其实作为一个外国人他的中文修养已经远远超过我们本国的人士了。到中国来后,拜惠果法师为师,后法师去世后,众推空海撰碑文并勒书,他的汉文与书法的造诣之高,由此可见。惠果便是那位传密宗给空海的法师。此后密宗在东瀛开出了一枝奇葩,而在中国倒反而得不到传授。人家来留学是真正学了东西回国去的。而我之去日本,其感觉简直如同逃亡,何尝有真正向人家学习的想法。最后还是一事无成的归来,毫无建树,其真正原因仍然是没有好好向人学习的心思也。

如今我连一个学习者的资格都谈不上,所以根本不应该有什么“生不逢辰、怀才不遇”的想法。说实话,我也有很严重的自以为是的想法,以为自己对于学问一向是很忠实的,但是事实上,又做过一些什么样的努力呢?只是喜欢看闲书,这也是过去养成打一个不好的习惯罢了。并非认真求学、向学也。只有像空海那样的人才了不起,他不见学会了汉文、写有专著,还在宗教上有杰出的成就。还对建筑、水利、医术等方面都有成绩。这样的人才算得上学者,没有白活一生。

寂寞与刻苦耐劳,原是生活中的应有之义,我虽然坐在书房里,却心怀红尘十丈的热闹,这算得上是一个学者吗?回想起我岳父的晚年著作生涯,也是非常了不起啊!寂寞中涌现出许多学问上的意念,那该多有意思呢!

还有一点,我太在乎身边的人际关系,而不在乎自己的学习与写作。这些完全是本末倒置的行为。不学之徒,没有建树,藉藉无名原是题中应有之义,却还在嫌自己得不到社会的认可——我思想的混乱由此可见一斑。

所以还是少发感慨,多做实事。虽然老年向学如风中之残烛,但也只能以“朝闻道夕死可也”的态度来对待了。知识能够拯救人——前提是,必须真正学习知识,如黑格尔那样对于知识有真正的研究,而不是什么半瓶子醋。作为专家,要有真正的实际知识。并非票友似的随心所欲、闹着玩。我渐渐看到自己严重的不足,那就要好好的学习,来弥补自己这方面的不足现象。

我毕竟没有到走投无路的地步,虽然生活中没什么东西可以作为我的支撑,所剩下的唯有我的脑子了。看来也没什么舒展的余地,眼前并没有什么道路可以走动,但是我不相信我就如此憋死。古人云:“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既然穷尽了,无路可走,那么主体自然会想办法,改变自己的作风与努力方向,主体思想有所转变,那么他面前的路也必然有所开拓。这是《易经》中的道理,想必是不会错的。

我的改变是,首先不必为周围人的生前而生气,这是跟自己所追求的目标无关的,况且我所谓的那些朋友都是与事业无关的闲人。都不足为据也。根本不必考虑他们的想法。其次,我还是没有拿出完整的作品来,不能说我的做法是错误的,作为文笔家我的路一定走不通。未必!但是必须尽快拿出成品来,去不断地尝试。这才是最关键的事情。所以经过清理以后,最不值得的还是那些闲人闲气,所以应该结束。

“Existential - The expression of the anxiety of meaninglessness and of the attempt to take this anxiety into the courage to be as oneself. A philosophy that emphasizes the uniqueness and isolation of the individual experience in a hostile or indifferent universe, regards human existence as unexplainable, and stresses freedom of choice and individual responsibility for the consequences of one's acts. It is the ambiguous structure and meaninglessness which drives to despair as the center to being. Anxiety in the existential awareness of nonbeing is not the abstract knowledge of nonbeing, which produces anxiety, but the awareness that nonbeing as a part of one's own being. "Twentieth-century man has lost a meaningful world and a self which lives in meanings out of a spiritual center. The man-created world of objects has drawn into itself him who created it and who now loses his subjectivity in it." p. 139

“存在:无意义的焦虑以及试图面对焦虑、融合焦虑的一种状态的表述。强调在充满了敌意或者漠视的世界中个体经验只是一种独特而隔绝的孤立状态,把人的经验看作是无法得到合理解释的,强调个人的选择的自由、以及承担起自己行为的后果。一种模糊的结构与无意义性把人驱逐进入一种绝望的状态。对于非存在的存在主义关注中的焦虑并非是抽象的焦虑,但是尽管产生了焦虑感,还是知道那种非存在的东西仅仅是一个人存在的部分内容。‘二十世纪失去了一个充满意义的世界,自我生活在远离精神核心的意义之中。关于客观对象的人造世界,将主体吸引到这个世界里去,并且使得人把自己的主体意识丧失其中。’”

“Nominalism - 1: theory that there are no universal essences in reality and that the mind can frame no single concept or image corresponding to any universal or general term. 2 : theory that only individuals and no abstract entities (as essences, classes, or propositions) exist.

Nominalism can be described as splitting the universals into individual things, as the individualization of the whole, yet never fully leaving the collective thought of conformism and ceasing to fully enter into the individual and ambiguous nature of existentialism. Opposed to Realism”

“唯名论:1,现实之中没有一种普遍性的本质,人的心灵不能按照宇宙或者普遍术语相关的单独的概念或者意象。2,只有个体而没有实体(譬如本质啊、阶级啊或者命题)的存在。唯名论可被描述为把宇宙分割成个别的东西,作为整体的个体化,但是仍然美而完全地脱离保守的集合性的思想,也停止进入存在主义的模糊的性质与个体之中。”

Essentialism - A chiefly 20th century philosophical movement embracing diverse doctrines but centering on analysis of individual existence in an unfathomable universe and the plight of the individual who must assume ultimate responsibility for his acts of free will without any certain knowledge of what is right or wrong or good or bad.The philosophical theory ascribing ultimate reality to essence embodied in a thing perceptible to the senses. 

“存在主义:二十世纪的哲学运动,包括许多不同的教义,但其核心是在于分析处于不可测量的宇宙之中的个体存在,个体的存在状态,个体必须采取一种终极的负责态度,他的行为可以是一种自由意志(并不具备知道对错的任何明确的知识)。这种哲学把最终的现实归因于一种体现在感觉事物的本性之中。”

Humanism - A philosophy that usually rejects supernaturalism and a supernatural God and stresses the individual's dignity, creativity, self-worth and capacity for self-realization, the creation through reason. Humanism can be both Existential and Non Existential. As humanistic Existential thinking, (The despair of Heidegger, and Sartre), contributes existence to the essence of man, yet remain ambiguous in meaninglessness and despair, while the Non Existential (Descartes - "I think, therefore I am"), removes all subjectivity, thus objectifying all meanings in that of human creation (dehumanization) and meaning

“人道主义:一种哲学,它否定超自然主义和超自然的上帝,它强调个体的尊严、创造性、自我价值、自我实现的能力,还有通过理性的创造。人道主义可分为存在主义的与非存在主义的两种。存在主义的人道主义(海德格尔和萨特的绝望),把存在归结于人的本性,尽管处于无意义与绝望的朦胧状态之中;而非存在主义的人道主义(笛卡儿:“我思故我在”)是,转移了所有的主观性、主体性,把一切意义都客观化了。”

其实说的道理非常简单,人的存在已经没有共同幻想了。每个人都还原为一个个体,处于一个强大而陌生乃至荒唐的现实环境之中,尽管面对非存在的威胁,人还必须做出自己的选择并承担自己行为的后果。自己的选择是没有绝对的是非对错的根据的,但是一经选择必须走到底,走到自己去世为止。人永远处于一个无意义与绝望的状态,这是人存在的本性。

按照蒂利希的说法,人的存在本身就是需要勇气的。这个勇气来自对于自己存在状态的“知晓”(awareness),据我所知,对于这一个状态,人们往往都是不清楚的。所以这个“awareness”是很难能可贵的。我看那些为习气所遮蔽的人,对于自己的存在状态往往是不知情的。而且不愿意你去提醒他们,他们宁愿过糊里糊涂的日子,而不情愿清醒地面对自己的存在状况。有的人生了一场大病,才开始有所感觉,觉得有必要认清楚自己的实存状态。屈原是了解人的实存状态的,所以他说“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但是他想唤醒其他人,让他们同样也感受到自己所感觉的东西,可是这一点做不到,他便选择了自杀。现在的存在主义者则通过著述来唤醒人们。这也是工具发达以后的产物。屈原时代没有报刊杂志,无法宣传自己的思想,一旦上奏国王的通道被堵塞以后,便找不到第二种渠道来宣传自己的想法。为了给政治对手施加压力,走上了自绝的极端道路,表明了自己立场的坚定性。在中国历史上产生的影响非常巨大。由此可见,在“Awareness”这一点上已经是生死存亡的事情了。

“Awareness”,如果程度高一些,成分纯粹一些,在某种意义上便接近了“悟”的状态。唯有到了“知晓、明白”的地步,才有开悟的可能。佛陀在菩提树下开悟,只说了一句:“我明白了,知道了。”“佛陀”便是“觉者”的意思。所强调的亦无非一个“Awareness”。当年我有所“Awareness”,跟人谈,却遭到了无礼的漠视。从那以后,我便孤独起来。不过自己的内部却发生了变化,渐渐我尊重我自己内心的觉悟,对于他人的言论不那么唯唯诺诺了。跟外界的关系产生了一个颇大的变化。这于我来说是一件令人高兴的好事情。人生的觉悟,很是难能可贵。

在现今的环境里,欲求一个平等的对话者,越绝非容易之事啊!这是我近十年来的感受。绝非随便的说法,言之令人痛心啊!我的痛苦,尤其是后几年来孤独,绝非偶然的事情。因为,当我想说一些自己想说的话的时候,周围几乎所有的人都跑光了。这说明什么道理?那就是屈原的感觉,他看见了别人所无法看清楚的东西。事实上便是对于非存在的意识,而几乎每个人都在躲避这个“非存在”的时候,我却要跟让他人谈这样的感受,人家怎么不要逃走呢?所以老夫子接了我的信从来不接我的话题,是这个道理;其他人的信越写越短亦是这个道理。他们都不愿意接触那样的话题。现在也就明白为什么蒂利希要强调“勇气”的道理了。面对自己的实存状态,面对非存在的东西,这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一般人并不具备这样的勇气啊!

我的痛苦与不安,所以也不足为奇,因为我面对自己的实存状态,而不是回避。

在今天的《世纪之约》的人物节目中,访谈龚育之。在说起去北戴河开会的时候,他提到了我岳父的名字。在听龚育之谈文献工作的过程中,我不禁怀念我的岳父。因为他毕竟是佼佼者,他不懂外文,可是专研马列的著作不比人家差,相反有一家之说,真是了不起。我觉得他是一个沉思的人——这一点我得向他学习,即沉下气来,专研到对象中去。刚才龚先生说起毛公当年说的一句话,哲学只能讲半个钟头,超过半个钟头就不行了。这对我写文章也是一个启发,即专门的道理只能写一小部分,用生动有趣的例子来说明问题。理论谈得太多,便有枯燥之嫌。因此必须注意这一点。不必急,慢慢来。悠哉游哉地来完成这本书。

《不安的精神构造》,把有关材料可以收集起来,分门别类,然后考虑如何写一本书。罗洛梅有过一本专门谈“焦虑”或者“不安”的书籍,可惜我手中没有那本书。

重新拣起《倒错的情欲》这部书,收集有关资料,继续专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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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朴初、马君武、金庸、王国维和郁达夫诸公的诗词

 

 

2006年4月19日星期三

 

昨晚看电视台介绍赵朴初先生的事迹,他文化修养极高——这样的人过去很多,太虚法师、圆瑛法师都是很有学问的人啊!太虚法师圆寂前四五天把赵朴初先生找去,说“佛教的护持拜托你了,我隔几天便要去无锡、常州一次。”无锡、常州便是“无常”,暗示了自己将要圆寂的消息。据赵朴初研究协会的副会长王中华先生说,赵朴老记得160余种的词牌,有一度赋闲,他每天填一首词来当作日记。他的夫人姓陈,至今仍然在世。回忆了不少当年的事情。说他小时候便非常聪明,善于对对子。有一次书房里给搞得很乱,他母亲随口说一声:“七零八落”,赵朴老便答曰“九死一生”。他的父亲是严复的学生,喜欢书画。他母亲亦是好学问,创作了《传奇》之类的戏曲。安徽太湖县人,13岁离家,身边只带了一部《杜工部诗集》到了上海。65年后,重返故里。他大概是1907年出生的,比我父亲大三岁。好像是2000年去世的吧!上网查到了一段简介:

1907年11月5日生,安徽太湖人,大学文化。早年就学于苏州东吴大学。1928年后,任上海江浙佛教联合会秘书,上海佛教协会秘书,“佛教净业社”社长,四明银行行长。1938年后,任上海文化界救亡协会理事,中国佛教协会秘书、主任秘书,上海慈联救济战区难民委员会常委兼收容股主任,上海净业流浪儿童教养院副院长,上海少年村村长。1945年参与发起组建中国民主促进会。1946年后,任上海安通运输公司、上海华通运输公司常务董事、总经理。1949年任上海临时联合救济委员会总干事,中国人民保卫世界和平委员会常委、副主席,亚非团结委员会常委。1950年后,任中国人民救济总会上海市分会副主席兼秘书长,华东民政部、人事部副部长,上海市人民政府政法委员会副主任。1953年后,任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兼秘书长,中国作家协会理事,中日友好协会副会长、中缅友好协会副会长,中国红十字会副会长、名誉副会长,中国人民争取和平与裁军协会副会长。1980年后,任中国佛教协会会长,中国佛学院院长,中国藏语系高级佛学院顾问,中国宗教和平委员会主席,中国书法家协会副主席,中国民主促进会中央常委、民进中央参议委员会主任、副主席、名誉主席,全国政协副主席。曾任上海市政协委员、常委,上海市人大代表。他是第一、二、三、四、五届全国人大代表。作为爱国宗教界的代表,他参加了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历任第一、二、三届全国政协委员,第四、五届全国政协常委,第六、七、八、九届全国政协副主席。2000年5月21日因病在北京逝世,享年93岁。

周恩来称他为“国宝”,毛公称他为“懂辩证法的和尚”。事实上他只是一个居士。

记得文革前他填写的《某公三哭》最为出名,文革中便有许多模仿他的作品。我曾经看到过一册他题字的他人手稿,内容记不清了。像这样有文化素养的人,现在也是绝无仅有的了。不过要了解他,还真不容易!

【译嚣俄重展旧时恋书之作】

此是青年有德书,而今重展泪盈据。

斜风斜雨人增老,青史青山事总虚。

百字题碑记恩爱,十年去国共艰虞。

茫茫天国知何处,人世仓皇一梦如。

此乃马君武先生翻译雨果(Victor Hugo)的诗作,以近体诗的形式译之,读来饶有情趣。“斜风斜雨人增老,青史青山事总虚。”与“茫茫天国知何处,人世仓皇一梦如。”给我的感觉总想中国古人的思想境界,跟雨果仿佛有一段距离似的。

还有金庸感怀的词,填得也很不错啊!

【洞仙歌】

输赢成败,又争由人算。

且自逍遥没谁管。

奈天昏地暗斗转星移,

风骤紧,缥缈峰头云乱。

 

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

梦里真真语真幻。

同一笑,到头万事俱空,

糊涂醉,情长计短。

解不了,名缰系嗔贪,

却试问,几时把痴心断?

 

【破阵子】

千里茫茫若梦,

双眸粲粲如星。

塞上牛羊空许约,

烛畔鬓云有旧盟,

莽苍踏雪行。

 

赤手屠熊搏虎,

金戈荡寇鏖兵。

草木残生颅铸铁,

虫豸凝寒掌作冰,

挥洒缚豪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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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游】

青衫磊落险峰行,玉璧月华明。

马疾香幽,崖高人远,微步觳纹生。

 

谁家子弟谁家院,无计悔多情。

虎啸龙吟,换巢鸾凤,剑气碧烟横。

 

【水龙吟】

燕云十八飞骑,奔腾如虎风烟举。

老魔小丑,岂堪一击,胜之不武。

王霸雄图,血海深仇,尽归尘土。

念枉求美眷,良缘安在,枯井底,暗泥处。

 

酒罢问君三语,为谁开茶花满路。

王孙落魄,怎生消得,杨枝玉露?

敝屣荣华,浮云生死,此身何惧?

教单于折剪,六军辟易,愤英雄怒!

 

【苏慕遮】

向来痴,从此醉。

水榭听香,指点群豪戏。

剧饮千杯男儿事。

杏子林中,商略平生意。

 

昔时因,今日意。

胡汉恩仇,须倾英雄泪。

虽万千人吾往矣。

悄立雁门,绝壁无余字。

 

我想起往事,“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梦里真真语真幻。同一笑,到头万事俱空。”对这句话感触尤深,试想蕙芳、炜芳、慧芳、丽芳、阿芳,群芳岂非都是弹指老矣。金陵旧家以前亦是何等的热闹,如今岂非万事俱空?人生的感慨真是难以言说啊!

王国维的《杂感》:

“【杂感】

侧身天地苦拘孪,姑射神人未可攀。

云若无心常淡淡,川若不竞岂潺潺。

驰怀敷水条山里,托意开元武德间。

终古诗人太无赖,苦求乐土向尘寰。”

他的意思亦是非常明确的,即在现世这个环境想寻求乐土,那是不可能的无聊举动。他感觉自己的局促不安:“侧身天地苦拘孪”,“拘孪”两字最为传神。

郁达夫先生总是免不了有一种想隐退的思想,他的《病中作》:

“【病中作】

生死中年两不堪,生非容易死非甘;

剧怜病骨如秋鹤,犹吐青丝学晚蚕。

一样伤心悲命薄,几人愤世作清谈?

何当放棹江湖去,浇水桃花共结庵。”

最后他跟王映霞在杭州隐居,原说是实现了愿望,可是由于欠债,郁达夫先生反而不得不远去福建做秘书打工挣钱。最后竟然客死他乡,回不了他苦心经营的“风雨茅庐”。跟我现在的处境差不多,虽然安定了下来,可我的行藏还是不太自由,由于经济力缺乏的缘故。可是我比郁达夫先生更糟糕的是连请我出山的人都没有啊!(美国朋友回国开公司,请我做翻译,也请我“出山”——2006年6月24日补记)当然人家是大文豪,我只不过是一个老年文学爱好者,谁会来搭理你呢?

“【钓台题壁】

不是樽前爱惜身,佯狂难免假成真。

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

劫数东南天作孽,鸡鸣风雨海扬尘。

悲歌痛哭终何补,义士纷纷说帝秦。”

这是郁达夫先生的代表作,我年轻时就非常熟悉,因为在《郁达夫选集》(叶丁易所编)的《钓台的春昼》读到过。特别喜欢他的前四句:“不是樽前爱惜身,佯狂难免假成真。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不管怎样总是一个落拓的文人形象,没有金庸先生那股子豪情锐气。所以两个人的身世、结局都不同也。但是就才情而言,都是很不差的。

“【秋兴】

桐飞一叶海天秋,戎马江关客自愁。

五载干戈初定局,几人旗鼓又争侯。

须知国破家何在,岂有舟沉橹独浮。

旧事崖山殷鉴在,诸公努力救神州。”

这是感怀时局的诗句,“五载干戈初定局,几人旗鼓又争侯。须知国破家何在,岂有舟沉橹独浮。”中间的两副对联都很有意思,很是自然浑成。

看来我的心情不好,应该学着来写诗或者填词,那样更容易抒发自己的心情和怀抱。不过我也不必对于那些非存在的因素过分地在意。享受一种抒发的喜悦、欣赏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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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忘年之交陈玉堂老先生

 

 

            2006年4月20日星期四

 

梦境虽然亦是在车上,可总算受到了一些好的待遇。好像有人对我网开一面特别地照顾。我也就很是心安理得似的。——这种心态便是我自己最为瞧不起的。其实我的内心便有着“独立”与“依赖”的冲动。对于依赖心我也已经把它构造化了。

昨日读郁达夫先生“不是樽前爱惜身”的诗,跟家玮兄的信中又论及了有情为累的问题。今日便想从达夫先生的“生怕情多累美人”出发,继续谈一些有关情感问题的想法。但是转而一想不必了,毕竟是一般的通信不必搞得像讨论问题那样。我太过于自说自话了。这样不好,于是没有去写信。尽管对于郁达夫先生的诗有非常深的好感,很想议论一番。但还是省却了。

随意翻阅《The Science of Pleature》,那是一部好书,议论的话题都是我所喜欢的。似乎也是罗洛梅一类的路子,作者自然年纪还很轻,从著作表来看作品不多。但是这样处女作含金量反而高,往往自己的积累都迫不及待地要表现出来,所以文章的内涵很实际丰富。

我喜欢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其实一部书譬如一幢大楼,其中的每一层譬如“Book”,而每一层中的房间则好比“Chapter”,而一间房间中的自己的那间则如同“Article”。我只是喜欢躲在自己的房间里,那么就只关注当下的那篇文章就行。不要因为害怕他人的视线而紧张、分心,还是躲在小房间里自得其乐。

我分析我之所以害怕写面对读者的文章,主要还是一种自闭心理的产物,因为对于他人的不信任,于是便独自一个人躲了起来。其实也无妨,就躲在房间里自语吧!

刚才翻阅《郁达夫文集》第九卷日记与书信,当年都是我很熟悉的东西,现在看来,他的生活事实上也很拮据,不少文章都是为了生活而写作的。这情形跟老顾当年也都差不多,也就应了龚定庵的话“著书皆为稻粱谋”了。还有达夫先生的日记提及自己作文,今日完成两千字或者三千字之类,也是很当回事情的。其实在那样一个可以自由表述思想的环境之中,每天写个几千字何难之有,更何况像达夫先生这样的大作家。读书是很努力的,没几天就把几百页的外文书读完了。很不容易,我买回来不少日文书,可都不曾仔细阅完。对照之下,我简直是胡闹了。说来也是,达夫先生不仅成名很早,还不到49岁的时候便去世了。哪儿像我直到今天(50多岁的人了)仍然还没开始起步。可是心情却早已经变化了。当时文坛环境似乎也很混乱,达夫先生、鲁迅先生都不是那么很安宁的。以至于达夫先生只想好好的翻译一些西洋小说,不过他们的文稿还是很值钱的。当今之世,小说已经给故事情节丰富的电视剧所代替了。所以像海岩那样的作品有最大的销路,所谓纯文学市场恐怕也不大吧!

总而言之,当今的世界与过去发展缓慢的时期完全是两码事了。我完全脱离于社会了,以前就不喜欢社会活动,现在连小圈子的交往也中断了。所以自己几乎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文字の通り,真正的孤家寡人了。原来我向往过一种完全自主的独立的生活,现在已经实现了。想不到不与人接触也有它的坏处,那就是孤独、不安与恐惧。这三大元素,竟然回避不了。也难怪我的母亲和伯伯是如此热衷于打牌,其实也是对于非存在状态的逃避啊!我也是一个向往优越感的人,所以才会如此不安。——这个想法很幼稚,没有任何价值。我买书回来,也是喜欢而已,并不是做给别人看的。然而别人来夸奖我,我便觉得很开心,好像自己确实与众不同似的——久而久之,习惯了那种气氛,别人不夸奖我,倒反而觉得不舒服了,被冷落了。我相信这样的感觉对于名人更加强烈,事实上,完全是一种错觉而已。我回国初期受到的表扬太多,对我后来的工作非常不利。

我首先要学会的是写短文章,1000字到2500字左右的。在这样的限制之内说清楚一个道理,那样就好了。当写作能力培养出来以后,接下来该努力的便是凝聚力、忍耐性了。

“上海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原古代文学研究室副研究员、九三学社社员、著名的中国近现代笔名史料专家陈玉堂先生,因病医治无效,于2005年10月9日上午7时40分不幸去世,享年82岁。

陈玉堂先生刻苦自学,勤于钻研,他长期从事图书特别是旧书搜集和整理工作。1960年被上海市新闻出版局评为“上海市出版系统先进工作者”。在粉碎“四人帮”后不久,即被调入上海社会科学院工作,从此他如鱼得水,兴奋不已,一头扎在资料堆里,辛勤耕耘,搜集整理了资料卡片30多万张。并撰写了他的第一部著作《中国文学史书目提要》,对20世纪以来所有的中国文学史著作,从目录、内容、版本,逐一加以简括介绍,颇有参考价值。他珍惜光阴,孜孜不倦,勤奋如初地从事科研工作。他当时对近代的人物资料颇为重视,广为搜罗,出版过《辛亥革命时期部分人物别名录》,《中共党史人物别名录》等著作,1986年被聘为副研究员。以后,他把研究领域逐渐扩大到中国现代人物资料的搜集与研究上。

一九八七年陈玉堂先生退休。但是他人退心未退,他的研究工作不但没有停顿,反而更加努力的做他所喜爱的近现代人物笔名史料研究工作。他不顾年迈体弱,仍然坚持科研,他不停地跑图书馆、资料室和各家书店,翻阅了大量的文献资料,报刊杂志和各种回忆录,花了十余年功夫终于完成了巨著《中国近现代人物名号大辞典》,全书共440万字。此书涉及的人物众多、资料翔实,而且为个人独立完稿,实属不易。这本著作荣获了上海市哲学社会科学著作三等奖。陈玉堂先生的这些努力和成果,标志着他在近现代笔名史料领域已成为卓有成就的专家,并在海内外产生了广泛的影响,被誉为“笔名大王”。

陈玉堂先生兴趣广泛,还是位眼光独特的收藏家,在上海滩是位颇有名气的“水盂大王”,他把自己的寓所取名为“百盂斋”,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取滴水穿石之精神,激励自己治学和学问。陈玉堂先生为人慷慨大度,乐于助人,他经常会收到国内外求教他的信件,他不管是否相识,都会从自己长期积累的卡片中,寻找他们所需要的资料,然后回信寄给他们。

陈玉堂先生一生勤奋治学,笔耕不辍,独立不羁,蔚成一家。他为中国近现代史料研究作出了重大贡献。”

玉堂先生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老朋友,他母亲的葬礼与我母亲的葬礼,他和我都出席的,所以我们的关系很是密切。但是我回国以后,只去探望过他一回,后来只是电话联系。到最后连得电话也不打了。现在想来很是惭愧,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情,竟跟他很少联络了。1924年到2005年,享年82岁。我俩触膝谈心,度过多少个夜晚啊!我是他家的座上客,而他也曾经多次来过我复兴路的斗室。说天谈地,真是开心。他还带我去拜访了郑逸梅老人。想不到如今他已经不在人世了,读报才知道原来他的老伴早他几年去世的。她老人家也是一个热心人,还曾经想帮我介绍对象。唉,人生的事情真是虚空得很啊!一下子都不在人世了,多快啊!

“网络写作使得萨特50多年前的问题获得了全新的认知,使得我们时代的回答具有了全新的资源。比如说《数字化疯狂》就是传统写作与网络写作、印刷物与网络之间摇摆的产物,作为图书它是1997年在加拿大和美国出版的;作为网络的成员,它是每周一期的电子杂志CTHEORY印刷形式的选本。CTHEORY源于网络又服务于网络,但有时也与网络不一致。它的编辑队伍是世界顶级的,它的写作工作又是开放性的,没有统一的立场。每天当太阳从旧金山的渔人码头升起,当伊拉克的战火暂作停息,当黑客正在阿姆斯特丹、维也纳和布加勒斯特之间进行网上交谈时,CTHEORY网覆盖了全球,正给它的网络读者们发送不断更新的媒体分析信息。理论来自于没有围墙的大学。在那里,当今最优秀的计算机哲学家正站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在流动的人群中,用戴在他们头上的无线电通信系统把各种事件及其思考传送给正在急切等待的CTHEORY全球网络社团。CTHEORY将硅谷工程师、电子艺术家、小说作者、杂志编辑、政治家、社会学家、网络主管以及世界各地的人们联系在一起。因此,网络写作在瓦解传统知识分子权力的同时,有可能催生一个以超现实方式写作的新知识分子群体。”《解放日报》 (2005年12月26日 第18版)

因此,我似乎不应该再匍匐在传统的出版社面前,渴望出版自己文章的铅字本。其实凭藉我自己的能力,完全可以到网络上成为一个真正的高级作者。我不要背太重的道义包袱还有传统,我必须学会把最高老的哲学与最新的技术结合起来。我要做的便是纯客观的写作,我自己真正的意图隐藏在客观的材料之中,这是我以后走的路子。

既然文艺的路子很难走通,那部如我利用我所掌握的外语能力,开始对整个社会世界作关注,用一种崭新的姿态来写作。报导世界上最了不起的内容。而不要把自己局限于一个小天地里。我从精神上向外扩张,写短文章。用最凝聚的精神、最密集的信息来写类似黑洞那样的浓缩文章。努力做到在一行字里浓缩了几十页的内容。想起来了,效仿小室直树的文体,即刚派作风。特征是:句子短,意思清晰,不拐弯抹角,更不说多余的废话,纯粹说理——新文风。

罗兰巴特《The Death of Author》,他用的是逆向思维的方式,因此,理论的新颖性层出不穷。比如:“By a radical reversal, instead of putting his life into his novel, as is so often maintained, he made of his very life a work for which his own book was the model; so that it is clear to us that Charlus does not imitate Montesquiou but that Montesquiou — in his anecdotal, historical reality — is no more than a secondary fragment, derived from Charlus.”一般来说,作者很容易把自己的生活体验、经历、场景投入到作品中去。巴特的看法恰恰相反,他认为:作者使得自己的生活成为一部作品,而他自己的书籍则是他模仿的对象。因此,查勒斯没有模仿孟德斯鸠,孟德斯鸠只不过是从查勒斯那儿获取的第二个片断而已。——这样的思想方法,纵然有失诸绝对之嫌,但是非常有力、醒豁,具有冲击力。不少有知识的人所说的话常常老生常谈,其原因便是缺乏巧思(逆向思维是其一)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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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新立异,在墨守陈规的文化框架中不是一个好态度。但在创造领域中不失为一种健康的创新、求新的冲动,在这样冲动的推动下容易造成一个富于创思的新局面。标新立异首先要求人对于陈说有怀疑、批判的精神,古人读书,亦教人于无疑处求疑。在追求真理的真诚态度之下,怀疑是一种健康的思维方式。即便是一条不言自明、为大众所接受的“真理”,但是在没有经过自己的怀疑、确认之前,仍然需要经过自己的吸收、消化,也不能不假思索地接受。“信”与“疑”这两种思维态度都是非常必须的,“疑”中求“信”,“信”中发现“疑”,促进自己寻求真理的思维乐趣。一切真理必须经过自己的思考、实践,才接受它们——我觉得这是一个比较正确的态度。罗兰巴特的文章有新意,但是我们亦要通过自己的思考来消化、来吸收。甚至采取完全不同的看法,但是这倒是对他精神的一种共鸣。尼采喜欢能够背叛他的学生,因为这在精神上已经很好地继承了他。

唱反调——能够促使人进一步去探究问题,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也是一个可以肯定的态度。我以前习惯上喜欢相信别人的话,潜意识中有盲从“权威”的倾向。是按照“我服从你,那么你接受我”的心理力学原理在活动。对于别人的“标新立异”、“唱反调”,还有年纪轻轻便“自说自话”都会产生厌恶感。自己想做一个“乖孩子”,对于别的“坏孩子”便特别反感。之所以对于这些不服从权威的人非常反感,推究其根源,无非是他们的做法威胁到我所信奉的“原理”,影响到我心中的“游戏规则”。当不按照我心目中的游戏规则而活动的人,相反获得成功的时候,我便开始感到不“公平”了,吟味到“つらさ”的苦味了。我原来接受了这一“原理”的身体也感到不适应了,于是开始产生“悒郁”之气,满腔的怒意,内分泌、血压等方面都开始有反应了。这便是现实状态。在读书方面亦是如此,原是按照“读书勤奋得到的荣誉多”这一个游戏规则在努力的,最后发现结果并非如此。读书多并不能带来荣誉,而是必须创造出符合这个时代的作品才能引起人们的重视。而一些读书不多的人由于其本人的努力加上运气获得了空前的成功——这样的现象出现了,于是自己心里的那个“原理”再一次受到冲击,那种不平不满的心情便油然而生。有些人便会对那些成功者发动攻击以发泄自己得不到重视的愤怒。

到了知天命的年龄,我才晓得自己原来走了一段不属于创造性思维的道路,只是按照以态度好希望别人来认可、接受自己的原理在活动。这跟我对待母亲的态度是一致的,母亲并不管我是不是正确与否,只要她觉得我的态度好,就喜欢我,接受我。当我以那样的态度走向社会的时候,便处处碰壁了。因为社会上所使用的是“父性原理”,我所习惯并信奉的是“母性原理”是走不通的。因此我的失败是必然的,而且越是到后来我身上的毛病越是破绽百出。由“父性原理”培育出来的处世技术,我一点不熟悉,处处感到不自然、被动,在那样的情况下,产生避世心理,真是太自然不过了。所以一切在浊世中跌打滚爬的人,都很了不起,都比我强。这一点我不得不打心眼里承认!梅原猛幼时曾经躲在一个小房间里,在那里他觉得安心、有安全感,成人以后他选择了学问——这个小房间,他觉得自己躲在“学问”的斗室中亦有一种安全感。在“学问”斗室的庇护下,他的才能得到了发挥。其实,我的状态亦有接近的地方,我所接触的人最好都是一些比较“慈祥”的、能够“将心比心”的人,换言之我都在追求“母性原理”,而不习惯于社会上物物交换、财物交换那样的“交易”原理。其实那是对的,那是父性原理的直接体现,所以有竞争、有斗争、有你死我活这样的情况发生。也许对不少人来说都面临一个脱母性原理、走向父性原理的过程吧,因为所有的人都有一个从家庭里的孩子走向社会、成为“社会人”的精神发展过程。我的转型始终没有完成,由于沉溺于“母性原理”中太深、太久,我很难从那里踏出来。稍微跨入一下“男性世界”,我便觉得不适应、不习惯,尚未跨出,遂萌退志。所以我身边的人,陆营、韩海生、李显华他们其实都是敢于跳入大海的弄潮儿,他们的做法是对的。在他们身上,早已经摆脱了母性原理的干扰,早已经学会运用“父性原理”来活动了。在那个世界里,没有我所说的公平与体谅,在那里唯有成功与失败,而且永远是:成功者得到喝彩、失败者受到藐视(日本人同情失败的英雄,所以被称为是母性社会),这一切天经地义。于是在那个世界里,一切伦理、道德、情义都退而居其次,让给真正的竞争。胜王败寇,没有任何其它可供选择的余地。有不少人踏上社会以后,我觉得他们变得自私、不讲情义,其实他们的做法没有错,错在我还是用原来的(母性原理的)眼光去看待他们。

原来我的情感,思维方式都是按照母性原理进行的。今天我无意之中发现了这一点。对于许多问题的反思应该从这一个理论角度来认识。那样的话,我反思便不会让我感到不公平,情感上也不会感到委屈,而找不到真正的原因。王力钧是一个能够分得清两种不同原理的聪明人,他对待人的态度亦自有不同。他知道什么人应该作为父性原理的对象,而什么人则可当作母性原理的对象来看待。而我却并非不知道,只是自己使用母性原理的冲动实在太强烈,即便遇上父性原理的对象亦很执拗地要用母性原理去感化他——这便是我作为社会人“失格”的原因;这也是我今天给排斥在社会的外面,成为一个孤家寡人的真正原因。

这跟自己的能力无关,但对于如何使用能力的态度有关。如果想成为一个合格的社会人,我还有不少痛苦的经历需要接受炼历。在父性世界里,人不是被当作“人”来看待的,只是作为成就目的的工具(“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竟折腰!”——说这个话的人是明白父性原理的)。即是不是对自己有用,对于没用的人,理都不理,连打一个电话的必要都没有的——譬如戚老之对待我们,但这么做完全正确。符合“父性原理”!

当我用“父性原理”来重新审视周围的一切,发现原来使我懵懂、不理解甚至反感的事情一下子拨开迷雾见青天了。譬如,陈宁宁说,她听说伟刚伺候麻将店里的顾客,很是殷勤。她想不通。原来觉得像他那样一个纯粹追求精神的类似圣人的人物,怎么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去伺候那些世俗的市井之徒呢?很多人都纳闷。其实很简单,他只是按照父性原理在活动罢了。父性原理之一是,凡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必须毫不犹豫地去做。既然开店自然想赚钱,那么来的人自然都是衣食父母,哪有对待送钱给自己的人不好的道理呢?一直以为伟刚是个书呆子,其实这点道理他早就看穿了。真是聪明人啊!由此想来他跟我绝交也是非常正常的,因为我对他根本没用,他何必要敷衍我呢?更何况我以前帮过他的忙,这在他回想起来一定觉得不舒服,破坏他的自我万能感,自然本能地想远离我。这个道理也是很好理解的。只要放在“父性原理”的显微镜下,一切都玲珑凸现、清清楚楚啊!人都是如此,只是我自己浸润在“母性原理”之中的时间太久了,才会看不透、悟不清其中的道理。因此所有那些不跟我亲近人的态度都是由此而来。现在明白了,我觉得他们的态度无可非议。我应该接受他们的做法。因为我自己习惯于“母性原理”,没有理由要求别人也非要根据母性原理来行动不可。至于有的人做的是“父性原理”,打的招牌是“母性原理”,这也可以接受,这说明这个人特别聪明,他晓得利用“母性原理”的好处,避免仅仅使用“父性原理”的坏处——骨子里,还是按照父性原理在运作,这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我遭到了他人的拒绝,是因为他人觉得我无用。这一点,不必刻意回避与自我粉饰了。但是不是有必要为了挽回面子而努力做一个对他们有用的人呢?那就不必了。因为为了他们来做这些已经不值得了,而且你一旦对他们有用,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奔到你这里来,这一点是不用试验的。因为他们就是按照父性原理离开我,自然会按照父性原理再回到你的身边,这一点是不用试验而自明的。而你应该努力的,倒是也必须站在“父性原理”的立场上,学会如何更现实地看待问题。

“母性原理”也好,“父性原理”也好,都是人性的两个方面,不存在哪个一定好、一定超过另一个的原因。只是场合不同,所用的标准也就不同罢了。对于想用一元论的态度来处理人生的人来说,常常会遇上死穴:不能一以贯之。有的人自以为自己在坚持原则,其实那种微妙的变化,即经过正当化、粉饰化以后,早已经在援用两重标准了——这一点知识分子做得最为高明。有的自己清楚,有的由于认知上的陷阱,“日用而不自知”。当然前者更为聪明,后者则比较自我、超我也较发达,属于鲁迅先生所说的“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一类的知识分子。伟刚的做法则属于既然做了婊子又何必在乎牌坊呢,这个态度我认为非常好。既然运用父性原理了,何必又要装得对于母性原理显得特别钟情的模样呢,那不是太辛苦了吗?我们这些只熟悉他母性原理面目的人的存在,对他便是一个妨碍,因为他遇上我们便有维护那样的面目,岂不是既费精神又没有好处的事情吗?所以我们是绊脚石,确实妨碍了他的进步——为了更彻底地父性原理化,他一脚踢开我们,完全是很正常、也很正确的事情。到这里,几乎所有的原因都已经昭然若揭了。伟刚本来那么一个纯粹的人,如今又变得如此彻底,这仍然符合他的纯粹本质,他善于从生活本身学习。以前他读书读得好,如今他读生活这本大书也读得比其他人透彻——到底是伟刚啊!优等生到底不同凡响啊!以前牌坊立得最多,如今做婊子接客也是佼佼者啊!——做人的质量确实最高。

但是在Pluralism价值观的今天,当学会用复眼来看问题。情感型的人容易接近“母性原理”,而理智型的人则容易接受“父性原理”。但是人亦会有变化,即便同一个人他的行为也有前后不同的可能。俗言云:“人之将死,其言亦善。”即,一个人可能一辈子运用父性原理对待自己的生活,可是到了顷刻弥留之际,突然心理上来了一个大颠覆,突然相信母性原理,于是说出来的话便与过去的一贯作风大相径庭。所以人性的变化很正常,我们由于处处受牵制于道德(好坏)观念去看待问题,所以许多现象都认不清楚。一个道德主义者很难成为一个宽容的人,其道理就在这儿。宗教的本质在于宽容,而有的人相信了宗教反而更加严厉。宗教是按照母性原理来运作的,尤其是佛教(对此日本学者有研究)更是母性原理的体现。但是有的人却把本来属于母性原理的宗教亦当作实现其父性原理愿望的工具来使用了,那就是以前毛公所揭露的“披着宗教外衣的侵略分子”——“披着佛教外衣(母性原理)的父性原理主义者”。那位佞佛者就是这样性质的人物。他的吃素念佛,翻译佛经,跟骗钱的算命先生没什么实质上的区别。也是把佛教作为处理现实生活的一个手段罢了。这些打着母性原理的幌子干父性原理活动的分子啊!

我的做法恰恰相反,即便在父性原理活动的场合却还想推行母性原理。我父亲批评我心太软,一针见血,具体就表现在这方面。所以在世俗世界里尽管我有不少好机会,最终都还是失去了,并且失败。其原因便在于我的思维方式错了,错在哪里呢?即在不合适的地方运用了不合适的原理。或者本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由于我自己原理的误用使得本来很好的地方也变成错地方了。伟刚在大学里仍然讲他理想主义的东西,学生们仍然把他当作圣人来崇拜;但这并不妨碍他在上海很现实地处理经济问题。在大学那个神圣的殿堂他仍然宣传那些可望而不可即的理想主义;在世俗的地方斤斤计较钱财的得失。他就懂得在什么地方应该说什么话,运用什么原理。他是一个复眼看人生(不仅是“看”,而且是“身体力行”)的达者啊!这样的知识分子其实很多啊!老赵亦是如此,现实生活中本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可并不妨碍他作文时自诩如何超脱,看见落叶会掉泪、看见小草顶石头会下跪——说诸如此类的胡话以自扮圣人。他也是把两个不同的场分得很清楚的人。所以我目前所看到的都是这些两重人格的达者。至于一元论者,追求精神方面优越感的人,生活中往往一败涂地;而一心追求实利的,只做婊子不立牌坊的,则往往容易成功。不过成功后再追求立牌坊,亦大有人在。

所谓“做秀”也是人格分裂的结果,越分裂的人越善于做秀。好话说尽,坏事做绝。这是成正比例的。那些说话不动听的,做坏事的能力也有限。

现在还是回到现实领域中来,我的写作便面临着两个处境:一是按照母性原理的运作,写日记与书信;另一个便是按照父性原理,写给读者读的书籍。前者我已经得心应手而后者我不仅非常生疏还望而生畏。所以放我面前的两条路,其实是一条路:即是不是愿意按照父性原理去做秀?即加速人格分裂的速度,迅速地面具化。睥睨群小,到乱七八糟的文坛上去一决高低!也就是去与人比做秀的本领,如何做得更加符合时代精神而脱颖而出。“秀”的本领在今天是关键的作用。我本不是一个好讽刺调笑的人,或许我骨子里是,那么就要拿出噱头来。而不要妄自菲薄,凭噱头吃饭——今天的世界更是这么一回事。父性原理之一,不择手段,只求成功。噱头决定胜负。看到有些名人有时候生活中也装腔作势,这也难怪,“秀”的时候太过投入,不投入效果出不来,难免带到生活中来了,因为他还没回过神来,没有走出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千万不可拆穿他们的西洋景,一旦去拆穿他们,必定对你恨之入骨。钱玉林逞口舌之快,处处拆穿别人的西洋景,实际上是没什么好结果的。因为踏入今日的文坛,“做秀”、“摆噱头”是最基本的条件。说老实话,连入场券都搞不到手。郭沫若其实便是一个摆噱头大王。明乎此,可以下山了。“做秀”的精髓在于“像真的一样说假话,像小丑一样的说真话”。前者一切名人(余秋雨、老赵之类都是,而后者则莫过周星驰了,现在他是大学的教授,受到超乎一切教授以上的欢迎)说到底以玩世不恭的态度来对待一个没有黑白是非的乱世,亦不失为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啊!别以为那些人都在做什么崇高的事情,即便再崇高的事情到了后现代的环境中也一一都被解构了,这就是社会现实。都是跟佞佛者一个德性,披着崇高的外衣做最肮脏的勾当!切记都是在“混饭吃”罢了!

我看见满房间的书籍,突然联想起“骨质增生”一词,这个情形与之非常相像。由于童年时期书的饥渴造成了后来对于书的永不满足的追求,对于书籍的渴求无节制地扩充——这不是骨质增生,又是什么呢?中国人对于财富的无限制的追求恐怕也是一种“骨质增生”的情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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