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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一个女孩是如何变成恐怖分子的?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弱水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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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孩是如何变成恐怖分子的?  发帖心情 Post By:2018-5-11 11:19:23 [只看该作者]

很难想象,一位聪明勇敢并且充满正义感的女孩,最终会变成一位发动自杀式袭击的恐怖分子。

  她叫萨拉特,26岁,在庆祝战争胜利的庆典上携带“速效”病毒,导致全美爆发了一场长达十年的瘟疫。据统计,战争期间的死亡人数超过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总和,而战后死于瘟疫的人数几乎是这个数字的十倍。

  6岁时,萨拉特随同家人逃至中立区的难民营。在那里经历的人和事成为她日后黑化的关键。

  正义与恐怖主义几乎处在对立的两极,但最终在萨拉特的身上汇合在一起。这位不会被写入历史的人,却能道出真相的另一面......

  萨拉特并非生来就是恶魔。12岁之前,她对战争的意味浑然不知。她好奇、好胜、睚眦必报,人们都叫她 “假小子”。她不理解姐姐对美妆的痴迷,也不理解哥哥对参军的狂热。她就喜欢在难民营周边探秘,收集弹片,看大兵们拿着探测器在难民营的边界扫雷,还偷偷在帐篷里养了只乌龟和老鼠当宠物。

  在她5岁那年,美国南方的几个州拒绝执行联邦政府发布的禁用化石燃料法案,宣布独立,成立了“南方自由邦”,以亚特兰大为首府。一场长达二十一年的内战拉开帷幕。

  Sophy Hollington 为萨拉特绘制的漫画

  图片来源:《纽约时报》

  随着战事日益激烈,萨拉特和家人流离失所,她的父母和哥哥姐姐相继成为战争的牺牲品。经历了至亲惨死和大屠杀的恐怖,她从一个善良、勇敢、充满正义感的“假小子”,变成南方反抗军中声名显赫的少女狙击手,后来选择成为与“敌人”同归于尽的人肉炸弹......在这一系列重大转变的背后,她的导师阿尔伯特?盖恩斯“功不可没”。

  盖恩斯作为专为南方反抗军搜罗“人肉武器”的中间人,经验老道、城府极深,会对症下药地制定各种攻心洗脑方案,从宗教到心理学,无往不胜。他分享给萨拉特难民营里难得一见的蜂蜜和咖啡,给她讲周围人从没讲过、不敢讲的历史,也为她科普合众国、联邦军对同胞犯下的恶行,让恨意在萨拉特心中不断地蓄积膨胀。

  因为盖恩斯,一个想法在萨拉特的心里越来越根深蒂固——渴求安全,本身就是另一种暴力,一种懦弱、沉默、屈从的暴力。毕竟究竟什么是安全呢?不就是炸弹落入别人家中吗?

  但盖恩斯自己却说,萨拉特太聪明了,这些都没用:“没有人能说服她为南方而战,除非她受到了人生境遇的感召。”

  这种使萨拉特脱胎换骨的“人生境遇”,不仅是至亲惨死,更源于她遭到北方军逮捕后,在监狱里遭受的七年非人折磨。

  在战争的席卷下,恐怖像一张看不见的滤镜,能让整个世界扭曲变形。在监狱中,再普通不过的光、声音和水,都能变成让人生不如死的酷刑;还可以让爱护妻儿的普通人,变成冷血残暴的恶魔。

  这个故事来源于小说《无人幸免》。作者奥马尔 · 阿卡德的用虚构与“非虚构”交织的手法,书写了一部战争阴霾下的残酷个人史。在2017年《纽约时报》选定的100本年度瞩目图书中,《无人幸免》位列虚构类第一位。

  虽然小说设定的年代是半个多世纪以后的近未来,背景也是虚构的美国第二次南北战争,但作者明确表示:“我从没打算写一本科幻小说,书中所有的情节全部都真实发生过。”

  作为一位经验丰富的战地记者,他确实有资格这么说。奥马尔写作这部小说之前,在《环球邮报》工作了10年,无数次身处阿富汗、伊拉克等前线,报道过种族、战争、平权等重大的国家新闻事件。由于他对美国反恐战争非常熟悉,才有了本书中极为真实的描写,包括恐怖袭击、难民营生活、反抗武装力量以及令人胆寒的酷刑拷问等等。

  值得注意的是,在作者奥马尔笔下,从来没有是非黑白的明确定论,善恶的嬗变既可以发生于大生大死,也可以发生于涓埃之微。如果没有对人性的深刻体察,是绝对写不出这样作品的。

  书中最具讽刺意味的是,在北方军为了打击南方自由邦的势力,向南卡罗莱纳州投放致命病毒后,一位敬业的科学家,原本奉命研制抗体,当他亲眼目睹无数病人等死的绝望而无能为力的时候,自责发酵出的阴暗,让他把偶然研制出的“速效”病毒,交给南方反抗军。结果,致命病毒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成为萨拉特的恐怖武器,最终带来更广泛的死亡。

  从救人到杀人,这位科学家和萨拉特一样,他们所经历的复杂转变,既出乎意料,又合乎人性。这样成功的人物刻画,绝不会只是让你简单地喜欢或者讨厌,当你跟随这本书的脉络,经历他们所经历的一切,就会感同身受,爱其所爱,痛其所痛。

  正如作者在接受采访时所说:“我并不想写那种只有好人坏人,而且好坏之间界线分明的书。一开始,驱使我写下这本书的想法跟复仇的共通性有关。无论我们生长在世界上的哪个地方,无论我们信仰什么,我们所遭受的痛苦都是相同的,痛苦给我们带来的伤害也是相同的。”

  《无人幸免》作者奥马尔·阿卡德

  显然,战争正是滋生复仇的绝佳土壤,并且在《无人幸免》中更迭交替,永无止息:萨拉特的至亲被北方军杀死,她就杀掉北方军的将军;将军的儿子为了报杀父之仇,又血洗南北边境的城镇;萨拉特杀掉残暴的监狱看守,看守的儿子又早早参军,成为肆虐南方民众的一员……

  这种恶性循环里,人性难以捉摸的微妙与复杂,体现得淋漓尽致:在萨拉特杀掉看守的时候,原本也打算虐杀他的妻儿。然而当她发现这两个17岁的男孩是一对双胞胎时,她立刻痛苦地想起惨死的双胞胎姐姐,一时恻隐,放过了他们。

  巧的是,当萨拉特携带致命病毒北上,穿过边境检查站时,她伪装成必须在北方医院接受治疗的病人,设卡的北方军士兵,恰恰就是看守的两个儿子。其中一个认出了她,在他即将失控的时候,他的兄弟拦住了他,决定放她过去,让她去北方治病。这一克服仇恨的艰难善举,却成了造成千千万万人死亡的导火索,实在是令人心寒的讽刺。

  在这样浓厚的绝望中,偶然闪现的善与美的人性光辉,就显得尤为珍贵,并且撼动人心。萨拉特出狱后,身心饱受伤痛,当她和心爱的侄儿一起,鼓足勇气踏入曾经让她生不如死的水中,开始像小时候一样,酣畅淋漓地游泳时,萨拉特终于开怀大笑。

  然而,即便是这样难得的温情瞬间,也无法改变命运的洪流,只不过是疯狂覆灭前的萤火之光。

  书中有段话让我印象深刻:“南方没有未来,只有三种过去——遥远的过去是传统,刚刚经历的过去是经验,还有一种过去尚未到来。”

  奥马尔所讲述的这个故事,既是传统,也是经验,更是尚未到来的必然。只要仍然存在战争、存在无法遏制的权力欲望,仍然存在人类对同类的疯狂仇视和冷血屠戮,我们每一个人都无法置身事外,正如本书的书名——《无人幸免》。

  《无人幸免:2074-2095,美国第二次南北战争》

  [加]奥马尔·阿卡德|著

  齐彦婧|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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